第19章(2/2)

    说完抬脚要走，擦肩而过时，季羽然动了。她别过脸去，神情别扭，慢吞吞道：“是……郭浩。”

    顾暮初握着身后的发丝，见干得差不多了，笑了笑，“很晚了，早点睡。”

    说到后面，她的尾调掺着哭腔，鼻腔拖着呜咽嘤咛声，听起来像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顾暮初希望，自己可以被依靠，对方也不必在外人面前如履薄冰。

    顾暮初垂眼，静静打量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oga，思忖了会，然后瓮声瓮气开口，学她讲话，“你让让。”

    在外人面前的清高矜贵，到了顾暮初面前都土崩瓦解。

    顾暮初知道，她戒备心和边界感极强，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更不屑于做告状这么不体面的事。

    季羽然被逗笑，意识到气氛不对，又连忙瘪着嘴。

    两人的影子交错缠绵，被拉得斜长。季羽然发丝蓬松，柔软贴合圆润的肩头，垂眼时更显乖顺。

    好像在说，名字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发话替我出气呀。

    哪怕是并不愉快的回忆。

    “知道你不愿意麻烦我，姐姐不问啦。”她态度放软，声音像顶住鼻腔发出的轻哼，飘忽不定让人心旌摇荡，宛若踩在棉花上。

    顾暮初放轻呼吸，生怕吓到她，随即调侃道：“谁家水壶开啦？一直在那里嘤嘤嘤的。”

    季羽然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她把吹风机折叠好放在茶几上，恶狠狠剜了眼顾暮初，“不想理你！”

    可不能仗着年纪大就乱欺负人。

    绯色涨潮般慢慢攀上季羽然的双颊和耳垂，她觉得自己遭受了嘲笑，手上的小动作再次细碎起来。

    仿佛有风裹挟着万物复苏的生机，叩开季羽然的心门，哪怕她自诩心硬如磐石，也不由动容。

    雨淅淅沥沥斜打在玻璃，像被银线勾住的串珠，她的声音小到几乎被湮没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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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她开始拿吹风机出气，急迫地把电线一圈圈缠绕在手柄上，结果“啪”的一声，插头被强硬拽下，掉落在地。

    顾暮初心被挠了下，慌张无措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做反派的天赋，至少两句话就能把眼前的oga逼急到在那里哼哼。

    她存心想说些话逗季羽然开心，特意凑近去听，那细微的动静被放大，鼻翼翕动似乎闻到对方信息素的香气，像午后夏日刚采撷榨干的柠檬汁，清爽又舒心。

    偏偏顾暮初故意保持沉默，想着季羽然冷着脸，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种反差萌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高涨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季羽然耷拉着脑袋，不想和她大眼瞪小眼，“你让让。”

    扔下负气的话，她打算回主卧，走近时才发现，顾暮初恰好堵在门口。

    顾暮初站起身来，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叹息道：“你很好。”

    虽然两人的关系并不明朗，像有条隔阂横亘其间。季羽然划清界限，既不让她踏进去，也不会放任自己出来。

    季羽然的心没由来漏跳一拍，又快速悸动着撞击胸膛，汗水濡湿手心，不知是气恼还是紧张。她现在羞愤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眼尾都泛着靡丽的红。

    这回季羽然真的急了，下意识跺脚，“你别学了……”

    顾暮初一时晃了神，也只是眨眼的瞬间，oga可怜巴巴盯着她，“是郭浩。”

    很轻的一声笑，像触碰了开关，逡巡在两人间的尴尬如云散。

    季羽然站在玻璃茶几旁，手中的吹风机被收拢放在小腹前，指腹紧张地擦过开关，蜿蜒的电线顺着沙发伸向排插。光线朦胧了她分明张扬的轮廓，有种清丽迷离之感。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主动开口和自己说。

    察觉出季羽然的窘迫，顾暮初收敛笑意故作严肃，站直身子，“没有笑。”

    “哦，原来是我家的呀。”顾暮初慢条斯理吐出下一句。

    “你别学我说话。”季羽然瞪她，顾暮初充耳不闻，又学了一句。

    顾暮初突然想笑，心口一下子充盈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温情的泡泡。她倚靠在墙边，双手环胸望着季羽然。季羽然窈窕的身形被浴袍腰间的束带衬托出来，指尖小幅度对在一起，分开，又对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好玩。

    小狮子踌躇不定，每次撞上她的视线，都会下意识躲闪，撇嘴像不开心。

    可她是她的alph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