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3)

    &esp;&esp;楚意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那陛下为何又来了？”

    &esp;&esp;门外沉默了更久，然后南絮的声音再次传来，比方才低了一些：“朕只是……路过。”

    &esp;&esp;这人每次找不到借口，就说是路过，也不想着换个借口。

    &esp;&esp;楚意坐在黑暗中，看着门板上映出的那道模糊的人影轮廓，薄薄的，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esp;&esp;“陛下那日身上有血腥气，”楚意说，“怎么伤的？”

    &esp;&esp;门外的呼吸顿了一下，过了许久南絮的声音才传过来：“朕咬破了自己的掌心，不然压不住信息素。”

    &esp;&esp;楚意攥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没有问“为什么压不住”。

    &esp;&esp;“那日的帕子是臣女洗的，”楚意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臣女没有碰她。”

    &esp;&esp;“朕知道。”

    &esp;&esp;这几个字尾音落得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水汽。

    &esp;&esp;楚意听着那两个字在夜色中慢慢散开，像是一块石子落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然后归于平静。

    &esp;&esp;“陛下明日还会来吗？”楚意问。

    &esp;&esp;“……不知道。”

    &esp;&esp;楚意没有再问，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开始往回走，走得很慢，每走几步都会停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但最终那道脚步声还是渐渐远了，消散在夜色里。

    &esp;&esp;楚意躺回枕头上，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胸口那股闷胀感比昨夜又轻了一些，像是那碗药在体内慢慢化开，把堵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溶掉了。

    &esp;&esp;第八日，楚意的咳嗽好了大半。素鸢又送了一次药来，楚意喝完问了一句：“陛下呢？”

    &esp;&esp;素鸢低着头：“陛下一早就去了兵部议事，说傍晚才回宫。”

    &esp;&esp;楚意把药碗递还给她，没有再多问。

    &esp;&esp;傍晚她听见廊下有脚步声，轻而稳，不疾不徐，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南絮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盏。

    &esp;&esp;她把茶盏放在门槛内侧：“你尝尝。”

    &esp;&esp;楚意走过去蹲下身，端起那只茶盏，茶汤清亮，松针和薄荷浮在面上，和楚意煎的几乎一样，只是火候稍微差了一点，看来煎茶的人还不习惯把控那个温度。

    &esp;&esp;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松木香从里面渗出来。

    &esp;&esp;“陛下练了几次？”楚意问。

    &esp;&esp;“三次，前两次太苦了，朕自己喝了。”

    &esp;&esp;楚意低头看着茶汤上浮沉的松针，没有再问，她没有抬头：“明日臣女去送茶。”

    &esp;&esp;南絮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esp;&esp;楚意蹲在门口看着门槛上那道细长的影子被夜色拉走，那盏茶还端在手里，温热的，隔着杯壁传到掌心，她喝完了那盏茶，站起来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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