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3)

    &esp;&esp;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下看。

    &esp;&esp;舆图画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用淡墨勾勒，城池关隘用朱笔标注，每一处要塞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烽火传递路线都清清楚楚。但让南絮目光停留的，是图上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区域。

    &esp;&esp;蓝色的线条，标注着匈奴各部落的季节性游牧路线；

    &esp;&esp;绿色的圆点，标注着北境境内所有可利用的水源，包括季节性湖泊和地下暗河；

    &esp;&esp;红色的三角，标注着适合埋伏骑兵的山谷和隘口；

    &esp;&esp;黄色的虚线，则勾勒出一套全新的前哨预警体系，从幽州到京城，沿途设十二座烽火台，一旦有敌情，三日之内军报便可送达朝廷。

    &esp;&esp;南絮的目光在图上缓缓移动，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得可怕，每一处设计都切中北境边防的症结。

    &esp;&esp;她看到了图边的一行小字，是楚意的笔迹：

    &esp;&esp;ot;匈奴骑兵之利，在于速；其弊，在于补给。控水源、断粮道、建前哨，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则可化被动为主动。ot;

    &esp;&esp;南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

    &esp;&esp;她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在卷轴的最下方，她看到了另一行字，比上面的更小，更轻，像是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esp;&esp;ot;愿陛下岁岁安康，不必再为北境夜不能寐。ot;

    &esp;&esp;南絮没有说话。

    &esp;&esp;她将卷轴缓缓卷起，动作很慢，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楚意。

    &esp;&esp;那双眼睛依旧清冷，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是深潭里落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esp;&esp;ot;你画了多久？ot;她的声音难得的轻柔。

    &esp;&esp;ot;半个月。ot;楚意答，ot;陛下那日说北境局势，臣女记下了。ot;

    &esp;&esp;ot;朕只是随口一提。ot;

    &esp;&esp;ot;臣女也是随手一画。ot;

    &esp;&esp;南絮看着她，极轻地笑了一下，眼底透出柔软。

    &esp;&esp;ot;过来。ot;南絮说。

    &esp;&esp;楚意走过去，在软榻边坐下。

    &esp;&esp;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冷梅香和松木香在极近的距离内交融，一丝甜意渗出，像是一杯温好的桂花酿，在空气里缓缓发酵。

    &esp;&esp;南絮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意的手腕。

    &esp;&esp;她的手指微凉，带着薄茧，力道很轻，却让楚意僵在原地。

    &esp;&esp;ot;朕的母妃，ot;南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ot;也会画图，她擅工巧，先皇的寝殿里，有一盏她做的走马灯，至今还在转。ot;

    &esp;&esp;楚意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esp;&esp;ot;她死的那年，朕七岁。ot;南絮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眼神空茫，ot;那天下着雨，和今日一样。她攥着半块没刻完的玉佩，对朕说：&039;絮儿，别怕，母妃只是去一个暖和的地方。&039;ot;

    &esp;&esp;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楚意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esp;&esp;ot;朕后来查过，那半块玉佩，是她要刻给朕的生辰礼。ot;南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ot;她每年生辰都会给朕刻一样东西，六岁那年，她刻的是一只小兔子，朕属兔。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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