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自缢的张金哥，撞死的徐芥子祖母, 还有贾瑞……

    “方才宫里来人，说贵妃娘娘听闻老太太身子不好，倍加忧心，连自个也病倒了。这两日昏的不省人事，宫里爷爷来府上求药哩！”平儿俏脸带苦。

    只是不知，另外半块又在哪里。

    一路上，无人多言。

    “有的人是人，有的人可不是人，姐姐莫要伤心，我们今儿来这里破了阵法，将孩儿救出来。晚些我们带孩子出去，葬进秦氏的陵墓，也不枉他们母子一场。”尤小金低声道。

    “不, 他们不会想再回到这个世界的。”凤姐哀声道，她攥紧手中帕子，与尤小金相依偎，忍不住再次落泪，“你知道吗，可卿与我非常要好。没想到她竟遭遇这等事……”

    凤姐点点头，搀着她的手走进院子。

    “世间多有不平, 我们看到了，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一帮便是好的。”尤小金低声劝慰。

    见了这等人伦惨事, 大家说不出话，只想将始作俑者活活打死, 再将身心受创的母子复活。

    她恍恍惚抬头, 见冬日将至。恐怕不日内, 又要大雪。昔年可卿挨不到冬至便殒命, 自己在铁槛寺弄权, 那张金哥的祭日也快到了。

    “我会备好一切, 将她的孩子也葬入陵寝。”尤小金看出凤姐想法，接话道。

    尤小金伸出手，将婴儿骸骨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石头上，另一边，娘娘庙后门大开，海棠娘娘的侧影看向这边，似乎眼里有泪。

    “丰儿，你去找鸳鸯姐姐，从她处寻白参。记着，有多少拿多少。”

    平儿正在院里徘徊，见凤姐尤小金回来，连忙迎来，她面带焦急:“二奶奶，你们可回来了。”

    凤姐指甲尖扎进手心。

    凤姐已忍不住掉下眼泪，她轻轻啜泣，用手绢拭泪。尤小金陪在身边，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里。

    “要何药？”凤姐追问道。

    她借贾府名义逼守备家退婚, 害得张金哥与守备之子双双殒命。

    龇牙咧嘴，面目可憎。

    平儿唉了一声迎上来，握住她的手。

    凤姐思前想后，只记得贾母处有一部分白参，嗐了一声道:“平儿，去回二老爷，就说贵妃娘娘玉体欠安需白参保命。”

    虎兕相逢，是极凶险的场景，她会死于一场阴险、凶险的政治斗争。而这之后，贾府最大靠山倒台，连带全府进入冬季。

    此时，她的生念已断，本想陪在这里一起死，但孩子的秘密不能暴露。

    凤姐点点头，还在哭。

    终究是在天香楼吊死，枉求往生与孩儿再见。

    井里砖石上的绢布也是，她大概自己进了井，将贴身的东西放进来，只求能陪孩儿，让孩子不要那么孤单。

    不，贾瑞他该死, 徐芥子祖母是畏罪自尽。

    尤小金回忆元春判词。

    是该为这些人都祭上哀思了。

    底下一块龙形玉璧扭曲揪扯，另一块凤形玉璧只余一半。

    唯有张金哥。

    只为祭奠一下死去的亲生孩儿。

    很明显，孩子死后秦可卿更加抑郁，她放不下这孩子，即便孩子是怪胎，她曾偷偷上山来祭拜，还让人放了婴儿人偶接受香火。

    众人刚经历悲戚，见平儿状态，看似又有坏事发生，一个个不敢问话，凤姐松开尤小金，问话道:“怎么这副模样，发生何事？”

    “要西洋进贡的白参，这几个月宫里嫔妃女官病倒不少，一个个尽着参吃，竟将库存吃的所剩不多，这才来寻母家药材。”平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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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崩离析

    怎会落得白参都没得吃？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们如何下得去手？”凤姐哭道。她有巧姐，自己生养的孩子，最见不得这种事了，实在心痛。

    凤姐摇摇头, 第一次回想起曾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若自己是他们的家人, 又当如何？

    “我们挑个时候, 去可卿墓上。”凤姐抓着尤小金的手, 像是抓住一枝救命稻草。

    会是现在吗？

    宫中是集财富为一体的地方，若说辖土财富分十斗，那么宫廷该占八斗，大家族占一斗，剩下一斗百姓均分。

    众人将娘娘庙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剩下的半块玉璧, 东方已露鱼肚白，只能带着婴儿骸骨与玉璧打道回府。

    清姐摇摇头，将盒中绸布挑起。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