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是了，她就是你，她就是你！”

    尤小金俯身，取过一根极细的狼毫，垂直的将笔尖点在画中人瞳孔下方，添加了一笔。将原本极美的眼角线条用那一点淡而润的弧度晕开。

    是这样的你吗？

    他将画挂在床前，再看眼里只剩欣喜:“可儿，可儿，我会把你再娶回家嫁给蓉儿，做正妻！”

    他终是控制不住这种感情般，一把搂住画，画纸温润，却比不得曾经在怀的温香软玉。贾珍颤抖的将画像放在秦可卿的床上，在阴暗的环境下，他滋生了更加阴暗的想法。

    乍看之下，美人泪光盈盈，更添哀戚。

    贾珍打开秦可卿的画像，寒毛倒竖。

    他又怕，又移不开眼，只呆愣愣的站在画卷前，与画中人对视。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指尖将碰未碰时僵住。

    素念记下她交代的吃食，让善姐去厨房盯着，然后回道:“奶奶还没回来，但她去之前来咱这了，那会您在画室，我推说姨奶奶睡了，她便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心底一寒，捂住自己嘴，飞速起身，着急忙慌的打开门往外看。

    金陵十二钗里第一个死者，我会亲手找出你的结局。

    “姨奶奶？”素念闻声而来，目光掠过画室里那幅惊心动魄的画，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她指着桌上的瓷罐子，说道:“二奶奶说这个治外伤最好了，又清凉，还止痛，让我晚上给你敷上。”

    贾珍站起身，在房里转了一圈，手指摸过妆奁，镜面，衣柜——甚至里面的小衣。他握紧那件小衣，放在鼻间深深一嗅，似乎从久无人穿的衣服中嗅到一丝秦可卿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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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小金隔空与人对话，似乎得到回应后，她后退两步，细细看自己的画，

    素念微微皱眉:“姨奶奶一天没个正型，连主母的玩笑也敢开。”

    阴室阳道

    还是不够啊！

    “你的样子我看见了，藏在画里的东西不知道他会怎样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想看到更多你的过往……”尤小金伸手，将一点多余的墨渍蹭掉。

    “我饿了，让厨房下碗面，要热乎的。”她看了看沾染墨迹的手指，补充道，“宝玉送来的那碟糟鹌鹑也热上。”

    “素念，素念～”

    “……”

    那神态，那样貌，那眼神，活像把秦可卿本人从坟里挖出来，将她变异的灵魂塞进了她死亡的身体。

    他又回到床前，瞪眼看着画。

    真香，真是有盼头的一天啊。

    “你比蓉儿重要，比太太重要，比往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重要。这个家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怎么……会舍得离开？”贾珍鼻子酸涩，心底涌出前所未有的痛苦，甚至比她刚走时还崩溃。

    “可儿，你活过来了对不对？”

    她再换一支笔蘸取白色粉末状颜料，勾勒出一面镜子。

    “二奶奶还没回来吗？”

    “我就知道……”尤小金笑眯了眼，转身坐到桌边，喜滋滋的捧着小瓷瓶嗅了嗅。

    镜中没有美人身影，只在中心有一只淡金色蝴蝶，蝶翼金丝流转，从躯干延伸，又反过来将蝴蝶整个缠住。

    “你丢失的身份，有朝一日我会帮你再寻回来；你的财产，我一直让人帮你看着；你的仇人……”贾珍眼底化出几分阴郁，他伸手抚上画中人的脸颊，“圣上过河拆桥，忠顺王助纣为虐，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将他们害你的罪证公诸天下！”

    可卿……

    镜中镜外，外面是风流婀娜的绝代佳人，里面却是被无形之物缠绕的美丽囚徒。

    “她能画出这幅画，她肯定懂你，不不不，或许她就是你，你的三魂七魄在她画完画的时候就住进她身体里了，对不对？”贾珍疯癫道，眼底迸射中骇人的精光。

    尤小金突然放松下来，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推开画室门，惊觉外面天已大黑，远处的园子里有乐曲声，笑声，宴席竟开到这般晚。

    他抓住那一点，放大，放大，再放大。

    “嗯？凤姐姐来了？有什么事？可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尤小金喜道。

    “可儿，缘何离开我？”贾珍轻声道，用对待最温柔情人的态度，在画前低语。

    “我要接你回来，对你比从前更好，对你比从前好一万倍！”

    “这幅画能画出来，你肯定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