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焉梵松开了屏住的呼吸。

    “你要去哪儿？”焉梵立刻问。

    真是疯了，焉梵。

    焉梵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时候，焉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焉梵确定了一件事：如果谈迹觉得回忆起过去会痛苦，那他希望谈迹永远都不要再记起曾经的事情。

    这话不太像什么好话，但谈迹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凌丰钺上次离开长日阁的情形不太愉快，他还对焉梵的忽视耿耿于怀，但是谈迹联系他来带焉梵看病，他还是来了，没别的，他真的把焉梵当朋友。比起气焉梵重色轻友，他更担心焉梵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今天的谈迹很像曾经的谈迹，焉梵看着他，心里一酸，说：“乖，我会爱你更久。”

    谈迹转过身，仍是那样看着他。

    “我衣柜里应该有墨镜，”焉梵对着一直站在暗处的谈迹说，“你拿着去上班吧。我去完医院来接你下班。”

    焉梵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他除了一开始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后来便完全忘了这件事。

    “我叫了人带你去医院。”谈迹又抬眼，“我不想你死了，你妈再来找我要人，说我欠她一个儿子。”

    焉梵却紧紧盯着谈迹。

    谈迹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书包一样的东西。

    焉梵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几分熟悉，好像和前一天梦境般出现的游泳池边缘少年的身影相重叠。

    “你是为你自己活的。”焉梵对他说，“鹤姨也会为自己活。”

    房间内一片压抑的沉寂，本该发出一点声音的四位医护也战战兢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原本在给焉梵固定石膏的护士听见这句话动作僵住了，旁边同伴扯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但扯她的那位护士眼里也是震惊，像是偷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继而看焉梵的眼神也有些怪。

    “只是突然明白……”谈迹又说，焉梵抬眼，紧紧盯着他，谈迹说：“明白为什么李鹤不愿意和我联系。”

    他继续说：“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至于我……”焉梵咽了口唾沫，对看着他的谈迹说：“我不会死的，我会活得比你久。”

    谈迹的脚步声消失在玄关，围着焉梵的医护人员做完临时的处理，也直起身来。

    但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凌丰钺出现在长日阁门口。

    谈迹说他找了人带焉梵去医院，焉梵当他只是随便说说，自己收拾一下便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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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谈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但他还不够神志清醒，无法说出是哪里不一样。

    他立刻要反驳谈迹，但另一件事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侧过一点头来，留给焉梵一个轮廓好看的侧脸。

    谈迹仍是倚着门，笑了笑。

    “我没法再欠别人儿子了。”谈迹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带笑说。

    谈迹今天叫了这些人来，因为谈迹怕他死，焉梵告诉自己，那他不能让谈迹担心。而且谈迹今天心情不好，他不能再抓得这么紧。

    他听着谈迹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努力压着自己心里又涌上来的焦虑，抑制着要追上去的冲动。

    “为什么？”焉梵问。

    但他很快为自己这样的联想而感到可笑。

    但他对待自己一如既往十分隔膜，说实在的，焉梵一直都不太在乎自己是怎么了。

    有一瞬间，焉梵甚至希望谈迹像昨天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待他，心里却没有什么阴霾，好过现在这样开始在意自己的生死，也开始心事重重。

    “今天周一，我要去上班。”谈迹说。

    焉梵屏住了呼吸，谈迹以前每次这样笑的时候，后面都会接一句“师哥”，就好像这样无奈而又略带戏谑的笑容就是他喊师哥时的心情。

    “……”凌丰钺别别扭扭的站在门口，一副没人请不会进来的样子。

    谈迹脚步一顿：“没有。”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焉梵试探着问转身要走的谈迹。

    而现在的谈迹从不会对焉梵笑。

    谈迹转身走了，拎着他的黑色书包，书包带子拖在地上。谈迹是一个只要拿着书包，看起来就还像是个刺头少年的人。

    谈迹笑了：“因为我欠她一个儿子。”

    焉梵神色如常，看他一眼，笑了：“你干嘛？还得我请你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