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大姐愣了愣，从兜里拿出手机，眯起眼拿远了看了半天，自己又琢磨半天，说：“哦，就说他今天验血拍ct，不去做康复训练了。”

    “今天你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焉梵问。

    “不过他拍ct拍完人就不见了，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又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焉梵用力闭了闭眼睛，心如他所预期般坠到谷底。他本能要抵抗，心底的声音顺着熟悉的路径就要淹没他的理智：他无法伤害你。你根本不会被他伤害。追求他是你的权利，你何必在乎他的反应和感受。

    “没有什么新意。”良久，谈迹评价道。

    谈迹控制着轮椅行至距离焉梵靠的墙只有二十公分的门口。

    活动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焉梵的呼吸声。

    “……”谈迹要躲，焉梵的手却像焊在他脸侧。

    弯腰和俯身是一个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有些困难的动作。

    焉梵的笑还在嘴角。

    谈迹停留了两秒，要继续往前的时候，一只靠墙的拐杖往旁边歪斜着直挺挺掉到地上，正好拦在谈迹的轮椅前面。

    焉梵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经历严重事故的患者是要关注情绪状态的哦。”护士斟酌措辞说，“要是感觉长时间心情不好，心境压抑，有一些平时没有的念头，要和我说。”

    “做个好梦。”焉梵闭上眼靠回墙上，“改天，我接你回家。”

    “哦。”焉梵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知道自己也许会很可笑。但他不怕可笑，他只怕没有机会再和谈迹把话说清楚。

    谈迹可以直接碾过去。

    谈迹的轮椅停住了。

    大姐又看一遍，呵呵笑了，说：“摁错了嘛！那么小个屏幕那么多键，年纪大了，手指头不灵敏了！”

    他在这一瞬间松开了想要抵抗的握紧的拳头。

    焉梵不死心，又问：“那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

    焉梵抬眼，对她感激地笑笑：“谢谢，真的没事。”

    “而且你误会了一件事。”谈迹收回视线，径直走远，坐到了自己的轮椅上，“我已经不爱你了。”

    谈迹动了动轮椅，没有移动一毫米，焉梵突然俯身摁住了他轮椅的轮子。

    焉梵靠着墙没有动，他的脖子后面，白色的墙皮上洇湿了一圈灰色的汗水。

    这晚，被彻底辞退的谈迹的护工大姐来找焉梵结工资。

    焉梵：“没事。”

    除了基础的护理费用，还有按条数结的通风报信费用。

    第二天，焉梵找人去把那间他去都没去过的新房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边。

    焉梵又点点头。

    大姐仔细算了一遍金额没有差错后，满意地转身要走，焉梵叫住她。

    焉梵的另一只手捧住了谈迹的侧脸，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护士狐疑地收拾东西走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大姐的身影早就消失在病区，焉梵笑了。

    焉梵对他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焉梵拿出粒纹科技给的慰问金，点了点，都给了大姐。剩余的费用走非现金支付，当场结清。

    在所有这些往日的防御行将抵达焉梵的时刻，他抬眼，看见谈迹回头看他的眼睛。

    “医生说你出院还早，让你耐心一点，至少再等半个月吧。”护士过来做例行血压和体温检查，说。

    说完这些话，焉梵闭上了眼睛，脱力般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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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

    “这一辈子我不会爱上别人了。”焉梵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不开心的事。”

    这是一个口吻笃定的陈述句，甚至没有一丝推测的意味。

    一个干脆利落的吻结束后，焉梵苍白着脸，捡起自己的拐杖，又咬着牙直起身体。

    等护士走远了，一直坐在角落不出声的焉梵的护工突然说：“你这周就会走，不会等半个月。”

    “你……没事吧？”护士低头问。

    深邃的、让他着迷的、什么也没说又把什么都说尽了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