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三伏盛夏。

    他又进了一趟手术室。

    “诶。”李鹤点点头，看着焉梵。

    “误会我俩多亲近呢。”李鹤扯了个笑，移开视线，“等他想起来就尴尬了。”

    李鹤身体僵了一瞬。

    谈迹苏醒后十分配合治疗，他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定顽强，身体各处受的伤复原速度很快。而焉梵在多次反复地违背医嘱偷跑出来后，伤情再次恶化。

    焉梵：“怕什么？我以为您什么都不怕。”他虚弱地说，但笑容真挚，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意味。

    焉梵看着她。

    听说焉梵醒了，李鹤第一时间来到焉梵的病房看他。

    但是沈思默和焉权清都没有动。

    一切都是苍翠的、发亮的，在无限蔓延的夏日光辉里生机勃勃。

    李鹤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本以为焉梵会失控，没想到醒过来的焉梵竟然很平和，比谈迹失忆之前看起来还要平和。

    她看起来没有之前日夜颠倒陪护时那么疲惫，但眼神飘忽，坐到焉梵病床边的椅子上还在左右环顾。

    焉权清看了沈思默一眼，要开口的时候，沈思默生硬地打断他：“我和孩子说吧。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焉梵哑声问：“误会什么？”

    李鹤移开视线，低头沉默了片刻，说：“情况挺稳定的，这孩子打小好养活。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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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不太清醒，”李鹤低头说，“我怕他误会。”

    焉梵没说话。

    沈思默走在前面，看见李鹤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朝身后跟的人偏了偏头，便与李鹤擦肩而过，走到焉梵床边。

    “诶，我说不定哪天就崩了。”李鹤摆摆手说，“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比较好。”

    良久，焉梵说：“知道了。”

    鬼使神差的，在焉梵长时间注视的目光里，李鹤说：“这孩子情深，你给他一点好处，他就会长长久久记得你。但这世道艰难，我自身难保。离开我，他会飞得更自由。”

    “小……”焉权清愣在门口，看见李鹤要叫她，但李鹤不看他，匆匆走了。

    焉梵看着她。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谈家的深渊了，”李鹤又变回那副焉梵熟悉的冷傲口吻，“我后半辈子可不能再多个拖油瓶。”

    在警察讶异的视线里，谈迹平静地说：“虽然我什么都忘了，但我的心告诉我，我爱的人从未爱过我。”

    焉权清走后，沈思默仍然手里攥着她的名牌包，久久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我想问问你，上次那个护工的事儿。”李鹤切入正题，说：“现在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我的地方了，叫个护工吧。”

    李鹤赶紧点点头，起身，把她坐过的椅子放好，说：“小梵你见多识广，帮忙找的比较靠谱，费用我出，到时候你和我说一声就行。”

    “阿姨……”焉梵唤她。

    “坐。”焉梵脸色苍白，睫毛微颤，但口吻自然地招呼他们落座。

    “他，怎么样了？”焉梵问。

    但话都到了嘴边，她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谈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像在看影视剧，然后移开视线漠然道：“可能他人不错吧，是猫是狗他都会救的。”

    焉梵看着父母，明白这是他们要和自己摊牌的时候了。

    说话间，李鹤起身整了整衣服，病房外响起一阵高跟鞋渐进的声音，同时还有皮鞋落地的沉闷声响。

    焉梵抬眼。

    说完这句话，李鹤像被自己吓了一跳，很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焉梵，扯了个笑。

    “爸，回头咱俩再说。”焉梵对他说。

    她转头看窗外。

    焉梵沉默地看着她。

    焉权清站了几秒没动，对看过来的焉梵尴尬地笑笑。

    沈思默闻言眉头一皱就要制止：喝什么喝？这是什么好习惯吗？

    “两不相欠嘛。”

    过了一会儿，焉权清才走到焉梵床边，神思不属的样子。

    “这让我觉得很疼，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忘了好。”

    焉权清又站了一会儿才抬头，轻轻叹了口气，冲焉梵哥俩好地扬了扬下巴，说：“行，回头你好了，咱喝一个。”

    她在最辛苦的时候没日没夜自己陪了一个月，现在人醒了却要花钱请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