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怎么了？”护工起身。

    “死者叫柳小军，当日六点从菓子村出发，据说是来找你的。你知道什么情况？”戴口罩穿便服的警察拿着记录册站在病床前问。

    过了一会儿，等沈思默收起盒饭，焉梵又问：“他……醒了吗？”

    病床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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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此类新型庞氏骗局的反诈普及和严厉打击是本市公安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

    获得谅解书后，柳小军判了缓刑，得以先离开拘留所，进入社区改造。

    说远了。

    “我这两年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焉梵。”她轻声说，“是不是妈妈还是做的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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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梵看着他，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痛苦，“带我去看他。”他声音颤抖地说，“……求你。”

    他在谈迹家里练出了下床不发出声音的本事，没想到在医院里也用得上。

    两人轻伤，一人重伤，一人抢救，一人当场死亡。

    “妈，好好休息。”他轻声说，“别那么累。”

    给柳欢欢的那份焉梵专门有一天等柳欢欢中午休息递给她，她接过后低头念了，然后就撕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给谈家的那份，焉梵没给谈迹，而是给了李鹤。

    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只是两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让他感到乏力，脱力地坐回床上。

    焉梵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柳小军最初因盗窃罪被警方关押，后来在调查过程中，警方在711门口查监控看到了焉梵和柳小军三人起争执的画面。画面里，柳小军三人动粗，焉梵受伤后被迫将价值十万元的手表交出。板上钉钉的事实下，盗窃罪升级为性质更加恶劣的抢劫罪。

    那是他离开拘留所的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要来找焉梵和谈迹寻仇。

    焉梵平静地看着她。

    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谈迹不知情的情况下。

    顺着柳小军这条线，菓子村辖地警方终于有机会彻底清理这个本市老赖村漏网之鱼。

    石块掩埋了他的身体，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底下还有一个伤者，等环卫队收拾残局发现时，柳小军的尸体已经发青了。

    沈思默走了，护工搬着板凳坐在焉梵床边，支着头打瞌睡。

    焉梵艰难地动了动腿，用没打石膏的右手撑起一半身体。

    焉梵沉默着。

    焉梵知道谈迹还活着。

    也就是焉梵阅读那本据说帮助无数婚姻扭转局面的畅销书的那段时间。

    沈思默吞下尾音，凄苦地笑了笑，像是一个用来安慰自己的笑容，笑完了，她深呼吸，对焉梵说：“这件事，等你身体好点，我和爸爸会和你谈谈。”

    柳小军按照焉梵的要求给柳欢欢和谈家写了认罪书。

    说完她便机械地继续低头吃饭。

    撕开众人拼命捂紧的漂亮的包装，家庭关系露出它真实又残酷的模样。

    他们在村子里安装了监控，并派专门小组进行普法教育。

    窗外微弱的阳光已经褪去，天空尽头是席卷而来的夜色。

    “我不知道。”焉梵用这四个字回答了几乎所有警方对于这次事件的疑问。

    血泊中，焉梵麻木的身体下那具几乎没有心跳的躯体像是一个冰冷的诅咒，和“当场死亡”四个字不谋而合。

    焉梵不大在意地收回了那块于他没有存在感的表。他不想放过柳小军，不过……

    说是撞死了一个人。

    成天叱的运货车碾过小区外侧的石墙时，柳小军刚刚翻过墙。沉重的车轮碾过他的双腿，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石块。

    柳小军被抓后起初还嘴硬不配合，过了几天，在看过白纸黑字的量刑书后，他认了罪，主动退赃。警方将财物退还给焉梵，柳建军在警局外堵着焉梵，求他出具谅解书，能够让柳小军获得缓刑的机会。

    投资过奥科蓝项目的村民都去派出所登记了自己的受骗数额。李鹤虽然存在发展下线的行为，但各种聊天记录证明她并没有诈骗意图，多是他人见有利可图后主动找她拉线入局，因此她只是缴纳了少量罚款，在派出所被民警教育了一个小时。

    面对爱情这个陌生的课题，焉梵也曾认真思考如果他真的希望一个人过得好，他想要为他做什么。

    焉梵却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沈思默拿着饭盒起身，良久，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