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焉梵看见他的头发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半，像是淋了一路的雨。焉梵看向窗帘的缝隙，试图从那条黑暗的缝隙里看见窗外的雨。

    谈迹买了三份，焉梵已经吃到第二份了。

    焉梵要去拿，他摁住了焉梵的手腕。

    听见有人回来的动静，焉梵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谈迹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冰冷的勺子再次触碰到焉梵的唇。

    谈迹静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说：“好，我去给师哥买。”

    “谈迹！”焉梵咬牙切齿，攥紧拳头想揍人，但连手臂都举不起来。

    谈迹回来的时候焉梵仍然躺在原位，仍旧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压着焉梵手腕的力量消失了，焉梵很快拿起手机。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对不起，师哥。”谈迹说。

    焉梵闭上眼，狠狠咬住了唇边的勺子，甜药水触碰到他的舌尖，满溢他的口腔。

    勺子一直递在焉梵的嘴边，谈迹举着手，已经坚持举了超过五分钟。

    谈迹小区门外没有卖烤冷面的，只有一家清晨出摊的早点铺。

    他痛苦地咳了足足三分钟。

    谈迹却突然又不说话了。

    但是谈迹摇了摇头，对焉梵很柔和地笑了笑，检查了一遍焉梵床头柜上两只干净的碗后便松了口气似的躺到了他惯常睡的那边床上。

    谈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焉梵在吃烤冷面，狼吞虎咽的样子。看见谈迹出来，焉梵对他抬了抬下巴，问：“你也吃点？”

    焉梵立刻去点通话键，在联系人一栏里轻而易举找到了凌丰钺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谈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汤匙和药碗，起身离开了房间。

    摸完耳朵，谈迹看见焉梵在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焉梵觉得他从外面回来以后就像是很疲倦，但焉梵很快打住了去猜测谈迹感受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回来，坐到了焉梵那头的床边，手从暗处伸出来，把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物体放到了焉梵手边。

    焉梵愣住，上下一通检查，发现手机一格信号条都没有——谈迹把卡拔了，也把网线拔了。

    “我接过师哥妈妈的电话了。”黑暗中，谈迹开口，“我说你和我在一起，你没事，你需要一点时间缓缓。我做的对吗，师哥？”

    冰冷的勺子再次递到焉梵嘴边，焉梵没有动，像一具奄奄一息只有一口气的躯体。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焉梵嚼着糖，眼神动了动，说：“我想吃小区外面卖的那家烤冷面。”

    焉梵坐起身，太妃糖的甜腻粘住了他的唇齿，他敛眉。

    焉梵重又闭上了眼睛。

    “乖。”谈迹轻声安抚，紧接着往焉梵嘴边递了一块糖。

    焉梵微微睁眼，看见他举着手臂的动作又扯动了那个他扎出血的伤口，伤口又开始渗血，在昏暗中看起来像一团散开的黑雾。

    终于把气顺匀后焉梵脱力地躺在床上，难受地皱起眉。

    谈迹说：“吃饱了，你才有力气走。”

    床头的药碗和粥碗都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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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梵用力闭了闭眼睛。

    早上无法解除的锁屏现在输入密码后一滑就开了。

    夜半，谈迹那边传来紊乱的呼吸声。焉梵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

    这种哄小孩的喂药方式实在和焉梵的年纪不符，焉梵顿了顿，又看向谈迹隐在暗处的轮廓，张嘴咬住了那颗糖。

    然后在焉梵疑惑的视线里，谈迹套上一件t恤，离开了家门。

    焉梵侧头，睁眼，看见他低着头，又在摸自己的耳朵。

    “你真关心我啊。”焉梵闭着眼笑了。

    拨号没有成功。

    谈迹走到焉梵床边，把一个塑料袋放在他手边，然后就默不作声地脱了上衣进到洗手间，洗手间很快响起水声。

    良久，焉梵生无可恋般问：“你打算关我多久？你能把我关多久？”

    焉梵盯着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张开了嘴，温热的甜味药水顺着喉管流淌进胃里。

    “是的，师哥。”谈迹说。

    “用这种方式？”焉梵勾唇笑了。

    谈迹趁他张嘴的瞬间又灌了一口药到焉梵嘴里，焉梵想吐出来，但全都呛到了气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