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谈迹认真看着他，没有被他的笑激怒。

    打开的门没有关上，不远处的吵嚷声透进来。

    这回成天叱看谈迹的目光几乎称得上同情，他脖子用力挺了一下，喉部肌肉凹陷下去，谈迹愈发俯身侧耳，听他的回答。

    成天叱动了动眼珠。

    成天叱又抻了一下脖子，谈迹看着他，他对谈迹说：

    看见谈迹，他插着呼吸机的脸做了个笑表情，眼底没有笑意，瘦得干瘪的身体在被子下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谈迹发自内心觉得，在他和焉梵不算很多但由于时间跨度的关系也不算少的相处里，他陪护焉梵割扁桃体的那两天称得上是简单又幸福的回忆。

    “我…早就把他忘了。”成天叱看着谈迹，目光带着轻蔑，艰难地说：“只是，逗逗你。”

    心电监护仪上各色波纹剧烈波动起来。

    脚步声再次在病房里响起，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可能是因为焉梵说不了话吧。

    谈迹看着他，他继续说：“逗你…很，很好玩。”

    “我是害怕会得到什么。”

    成天叱虚弱地发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但没有人追问他说了什么，或想说什么。

    这是谈迹第四次来这间病房。谈迹每次来，每次都往那一坐，什么也不说。

    似乎看见成天叱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就能够惊醒他，叫他悬崖勒马，就如同少年时代的那个燃火的春夜。

    成天叱一动不动地躺了近半分钟，然后眼睛弯了，几乎毫无起伏的胸膛也起伏起来。

    “谈迹！”

    谈迹无波无澜地摇摇头，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诶先生，我们这里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请你不要进去！”

    “真傻啊…你。为他付出了一切，得到了，什么？”

    “其实我不想得到什么。”谈迹转身，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十分清晰。

    肿瘤科重症患者所在的病区很忙碌，又很安静。

    谈迹俯身，摘掉他的呼吸器。

    成天叱：“别做梦了。他永远不会爱你。他谁都不会爱，只爱，他自己。”

    起初成天叱倒还会和他搭两句话，故意挑衅他两句，或再若无其事地提一提老同学焉梵，后来成天叱能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谈迹也始终没有任何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我坐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谈迹说，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乎他，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虽然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所以我勉为其难回答你这个问题吧。”谈迹把自己坐过的椅子放回原位，起身优雅地整理一下衣服。

    他在笑，而且似乎越笑越觉得好笑。

    就在成天叱以为谈迹又要干坐半个小时然后离开时，谈迹站了起来，走到了病床床脚边。

    成天叱遏制不住地笑了很久，然后虚脱般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走错了，走错的那个楼层外他撞见了凌丰钺，然后又见到了准备割扁桃体的焉梵，所以后面两次来的时候他都先去了当时焉梵住院的那个楼层。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谈迹垂眸说。

    谈迹卡着探视的最后时间推开了病房门，病房里只有一个人。他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间病房有四个人，逐渐逐渐，只剩一个人。

    “再急也得明天了，你这样我要叫保安……”

    谈迹进门后也不看病人，往空荡的陪护椅子上一坐，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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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迹总是会搞错这家医院住院部的楼层。

    “我有急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自从焉梵再次出现在他生活里，他就陷入了极度的挣扎。而每当那种挣扎像深渊一样要把他吞噬，他就会来这里。

    谈迹：“我不想要得到什么。”他回答了焉梵嘶吼着问他的问题。

    良久，他睁开一条眼睛缝，艰难发出一点声音。

    听见脚步声，成天叱睁开了眼。

    谈迹认真听着，良久，确定对方不会再往下说后直起身，把摘下的呼吸器又帮病人戴了回去。

    心电监护仪上各种颜色的波纹平稳浮动，有一条在谈迹靠近后波动了一下。

    谈迹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淡漠，继续把呼吸器帮他戴好。

    病房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