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焉梵看他的那种眼神和他记忆里没有区别：那种观赏猎物的欣赏，游刃有余的推拉，和永远不会受伤的高姿态。

    谈迹知道所有这些。

    柔和的夕照在乡野田间蔓延，一排排村庄民房伫立在紫红的云霞间。

    可这又算什么？谈迹抿了一口杯中酒。

    柳欢欢家的房子十四年前经村里裁定会给了柳欢欢和她母亲张蔚以后，柳小军和柳小军的爸爸柳建军这十四年都明里暗里地欺负她们母女。而自从去年张蔚病逝，两人想要争夺房产的意图已经写在脸上了。

    “谈迹，”焉梵在卫生间外叫住他，喝醉的眼睛蒙着一层水。

    谈迹笑了。

    “我啊，等这一天也等了大半辈子了。”李鹤把目光投向已成断壁残垣的家，“他走了十五年，比我们相爱的时间都长了。我早就不想守着这个地方了。”

    “对不起阿姨，”焉梵走过去，蹲下来对李鹤低声说，“我没有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谈迹嗯了一声。

    感觉到疼痛，感觉到不甘，感觉到……他想成为扎在焉梵心底的一根刺，好让他永远记住自己。

    焉梵的样子和他记忆里没有什么区别：七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他的样貌，就连那种学生时代特有的意气风发也没有被工作带走，和那时候如出一辙。

    谈迹想，焉梵早就把晚玉池之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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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来保护他的。

    可当他见到了焉梵，他才感觉到。

    “街角有一家全季。”

    “这到底是哪门子规矩？”焉梵气笑了，问眼前拿着家伙什的菓子村村民。

    谈迹那些相遇以后前后矛盾的行为就是一直在想要刺痛焉梵和想要保护焉梵之间横跳。焉梵一直都向他表现出不会被他伤害的姿态，让他一点点绝望，再加上最后焉梵出钱帮他解决房子的事，就让谈迹彻底绝望了，觉得自己对焉梵来说和成天叱没有区别。

    那个让谈迹无数个午夜梦回念念不忘的遗憾，带着生与死的创痛，却只是焉梵人生里如此寻常的一个章节。

    “为什么是东科大？”焉梵又问，眉头微蹙，似有不满：“以你的能力，应该有的是更好的学校让你选。”

    谈迹看着他。

    而根据菓子村的规矩，柳欢欢手里这套房子如果想转让给姓李的李鹤，需要经过姓柳的柳建军和柳小军的同意。

    他是一个焉梵追不到的学弟，仅此而已。追不到就追不到了，焉梵的人生有的是比谈迹有意思的游戏。

    谈迹停住脚步，心慢慢扬起，回头。

    李鹤的目光终于动了动，在焉梵身上停留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有几分妩媚。

    李鹤没答，只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片出神。

    “鹤姨，您住我家。”柳欢欢目光坚定，“我能搞定柳小军和他爸。”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明天拉回正时间线。

    焉梵额角挂了彩，脚踩在石子上，看着眼前只剩一地瓦砾的低矮平房目光沉沉。

    焉梵看着她。

    “不是你的错。”李鹤说。

    谈迹有点扭曲了，他对爱的感受是不太健康的。他也太害怕了，各种意义上的害怕，心是皱起来的。

    这六个来砸房子的村民看起来都年过半百，面对年轻外来客的质疑只哼了一声，把家伙什扛在肩上转头就走。

    拉回正时间线后就是正戏，会很癫，先顶个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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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那晚焉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的时候，他反倒觉得不真实。

    在他没见到焉梵的时候他就知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李鹤笑笑，目光爱怜地看着柳欢欢，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我住哪儿都行，实在不行就再去住995。”

    “谈迹。”焉梵再次拉住要走的谈迹。

    其实焉梵到底爱不爱谈迹，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根据外面的规矩，农村宅基地不可以对外买卖，但可以在村内转让。柳欢欢不准备再住在菓子村，这房子对她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给李鹤是最好的。

    “你后来读研了？”焉梵问他。

    “鹤姨……”柳欢欢扶着李鹤的胳膊躲在旁边的树下，“你没事吧？”

    他们的感情也太不幸运，一直有点错位。

    焉梵转身看了她们一眼，心里涌上一阵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