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谈迹握住对他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的男人的手腕。

    这是一个仅供两人注册登录的软件，两人注册后软件便永远终止了向外的渠道，只有这两位注册用户可以向内传输内容，传输的内容也只有彼此可见。

    警察来的时候，看到谈迹留在网吧电脑里文件的老韩也来了。

    我的爱或是爱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以前谈迹偶尔会想：真希望焉梵从来没有向他走那一步，那他就不必陷入如此深的挣扎之中，而是可以永远把焉梵当作一个可以束之高阁的人，想起来便仰望，想不起来便罢了。

    他已经预料到焉梵会在这一晚向他输出一通齁死人的甜言蜜语。

    冷汗在闷热的五月底汩汩从他额头淌下，某种错失的茫然和疼痛直击他的心底，让他突然间忘了自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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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草丛生的郊野荒地，环绕不止的苍蝇蚊虫，还有池塘里的蛙声蝉鸣。

    我爱你，焉梵。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想爱你。我想在你身边保护你，保护你不被任何复杂的东西伤害，保护你让你是你自己。

    老韩在公安那里留的紧急联络人是谈迹，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谈迹穿着一件干净t恤，正走在春末夏初芬芳扑鼻的绿意里。

    它还有一个特殊功能，就是它会显示注册双方每时每刻的距离。

    谈迹已经注册过了。他在里面传了自己的课表、家教课时表、最近爱听的歌和他在读的书。

    成亮给柳小军吓得够呛，点头如捣蒜，双腿抖得像筛子，当场表示再也不敢了。然后柳小军带着人前脚刚走，后脚成亮就报警。

    “你要去哪儿？”谈迹问他。

    四十年来他看见警察就怵，所以那天警察带着人找到网吧的时候，他一个字没听人说拔腿就跑。

    谈迹找柳小军去威胁恐吓成家父子，柳小军拿了钱拍马就去，当天就把事办了。

    它是很好的东西。

    然后他就会去老韩的墓前坐坐

    这事说来挺寸的。

    路过的学生有回头看这个杵在原地不动的冷面帅哥，看他姿态随意放松，站着等了很久也没有丝毫不耐。

    但是，可能是老韩逃跑的样子太仓皇，一位有心的警察回去以后一查，查到了一桩隔壁市多年来没抓到凶手的案子。

    跑上网吧隔壁废弃的医院大楼，从十六楼跌了下去。

    谈迹就一面想着老韩，一面想着焉梵，和那年五月三十日的晚上没有分别。

    不仅要去，他还准备好了一份礼物——一个他自己码的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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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故意杀人案，还是涉及黑道势力的两派火拼，在那个扫黑除恶的年代一律从重处理。当时被推出来认罪的是一个叫张寒的未成年人，孤儿，十四岁。

    可是，谈迹看着人群中低着头的那个身影，那个他永远能在第一秒认出来的身影。

    四十年前的当地警方一开始并不买账，但还是定了张寒的罪。不过最后不知怎么，又给张寒跑了，案子就一直没个结果。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一到五月三十日的晚上六点半，谈迹还是会感到心悸。

    张寒当年愤世嫉俗跟着人混道，那起案件混乱里他也动了手，叛他有罪他并不冤枉。老大说他是未成年人，进去了不用吃苦，认个罪，出来了还跟着他享福，他也信了。

    爱情太不可靠了，也太奢侈了，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我可不能成为成天叱那样的人，那样会打着爱情的旗号伤害焉梵的人。

    还是爱靠谱，站得远远的，不接近就不会互相伤害。

    而他不善言辞，又想要表达他的心意，不愿让这个美丽的夜晚完全成为焉梵表演的舞台。

    老韩本名张寒，后来买的身份证上写的名字叫韩彰。

    你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们就从今天重新开始吧。

    看见警察，老韩转头就跑。警察不明所以，追了上去，把人追丢了，回头一问，成亮说不是这个男人。警察又一番调查，最后也没查到柳小军的身份，反而查到成亮网络赌博成瘾，欠债累累，一通批评教育。

    我不要像成天叱那样被焉梵伤害。

    谈迹在那个无名软件的留言箱里留下了一条加密信息：

    一百七十公里，五十八公里，三点七公里，五十米，十公分……

    晚玉池那晚，谈迹当然是要去的。

    我也不要被焉梵伤害。

    密码是晚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