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十八岁的谈迹一双眼睛像他手里可乐味的旺旺碎碎冰，老韩看着笑了笑，摇摇头。

    老韩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才，不能眼看着蔫巴在萌芽的阶段。

    很多人不安好心，只看热闹，背地里说，别看谈迹在家里李鹤不给好脸色，等谈迹走了，李鹤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李鹤，我不会再花你的钱了。”谈迹看着她说，“欠你的钱，谈奇一条命十万，我一条命十万，一共二十万，我会尽快还给你。”

    谈迹已经对李鹤所有这些话语免疫，只是在吃饭前脱下了那件外套，仔细挂在了衣橱里。

    谈迹面无表情，又说了一遍：“吃饭。”

    焉梵从集明高中毕业后的这两年，谈迹觉得生活变得很无聊。

    谈迹敛眉，泛红的脸颊上汩汩淌下汗，什么也没说。

    谈迹以前总是沉默，这天他却回答了李鹤：“因为哥哥命好。”

    最主要的是，谈迹在网吧帮他看机子，自己从来不玩，就只会趴着学习，最多每天出去溜达俩小时，问他去哪儿溜达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着就挂了电话。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发了过来，谈迹报了江大。

    “闭嘴。”他说。

    “昂。”李鹤坐在破屋前，抬眼看斑驳的门楣，再低头看地上的瓷片，问：“哪所学校离得远？你看哪里远就给他报哪里吧。”

    李鹤的视线从他夏天仍焊在身上的那件旧运动外套扫过，起身拍了拍衬裙上的灰，说：“谈家造孽，活下来的还是个没后的。”

    他走的时候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

    谈迹：“说话别像上了年纪似的。”

    江大第一年的学费，谈迹是在老韩那里挣的。

    老韩就乐呵。

    过了一会儿，老韩一拍大腿，问：

    谈迹那次找老韩帮忙，承诺免费给他干三年，但老韩人好，不仅把阁楼给谈迹住，还照常给他发工资。

    谈迹面无表情：“怎么不能？”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鹤又拿起菜刀举到谈迹脸前，谈迹早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攥住她的手腕。

    整个菓子村等看热闹的人都大失所望。

    “为什么活下来是你！”她总这样问谈迹。

    李鹤侧了侧头，说：“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老韩没有妻子和孩子，对谈迹好主要是他觉得谈迹忒可怜，第一次来他网吧应聘的时候才十四，但比那些十七八的都要稳重靠谱，还会察言观色。

    “跑远一点，越远越好。”李鹤麻木地动着腮帮子，拿着饭碗对谈迹说，“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本来就上了年纪，没几年好活的。”老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地说，旁边谈迹一双眼睛瞬间像刀一样锋芒毕露。

    谈迹于是走了。

    李鹤总喜欢说谈迹在谈奇死的那一天有多冷漠，以此来证明谈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夏天的傍晚蚊虫飞舞。

    “诶你说你以前在这满街跑是找一个人，找着了吗？这几年没见你跑来跑去了啊？”

    他走之前把门口的碎瓷片收拾干净，还把门上掉下来的钉子钉了回去。

    谈迹面目淡漠地说：“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菓子村这两年死了不少旧户，也走了一些闯出门路的年轻人。所有人都知道谈迹会读书，还和李鹤关系僵，觉得他成了年考上大学后就一定会远走高飞，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李鹤手臂颤抖，问。

    “不儿，你真觉得来我这破网吧偷摸上网的孩子，会找你做家教啊？”老韩问谈迹。

    结果谈迹是走了，但没有如任何人期待的那样，远走。

    “滚！孽子！”李鹤把菜刀狠狠摔在谈迹的围裙上，割断了围裙的带子。

    老韩于是话题第一百次绕回：“改天介绍你妈妈给我认识认识。”

    门后谈迹走出来，摘了围裙，冷脸：“吃饭。”

    李鹤嘴唇颤抖：“你应该离开这里。”

    谈迹犹豫过要不要离开这座城市。

    谈迹面不改色：“知道了。”

    “您是谈迹的母亲吧？”班主任不确定地问。

    可造之才也没让他失望，不仅顺顺当当考上了知名的大学，还把自己做家教招生的宣传单贴在了网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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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早熟吧，你又挺像你岁数似的单纯。”老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