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月考期中考张榜成绩公示，不管榜单怎么排，前三必有他。

    谈迹直奔教学楼中间的宣传栏，仰头看还没揭掉的上期优秀学生干部公示榜。

    谈迹手里拿着碗，倚靠着旧木门，看着她横冲直撞驶过石子窄路，转眼就没了影，目如寒潭。

    他接受了焉梵作为一个他触不可及的人存在。

    谈迹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可能是他不愿意谈论他。

    周一国旗下优秀学生代表演讲，每个月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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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谈迹爬上泳池台面，拿起背心和外套奔跑出游泳馆的时候，焉梵一猛子扎进了泳池池底。

    焉梵上半身浮在水面上，下半身隐在水里，他肩膀剧烈起伏，用力呼吸。茫然无措中焉梵低头看了眼折射的水面，手覆在立起的地方，在周围人不经意投来的视线里红透了脸。

    “也没人家家里有钱，条件好。”另一舍友说，“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此后一整个学期，谈迹总是这样与焉梵不费吹灰之力地相遇。

    “你差人家的多了去了。”舍友笑，“我早认清了，女神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李鹤已经骑上车，草草丢下一句：“没胃口。”

    运动会上领头给班级举方阵牌的也是他。

    谈迹长出了锋利的面部棱角，眼睛也不再像一只漂亮又迷茫的鹿，而是深不见底，像一洞让人不敢多看的深渊。

    焉梵实在是一个风云人物。

    因为相遇是如此这般的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对方视而不见后带来的创痛也是这般的如影随形。

    去拼，去闯，去成为你想成为的模样。

    陈清夏是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也是最常出现在宿舍夜聊里的名字。

    他们班上一半的女生都会在茶余饭后谈论焉梵，偶尔男生也会，两方谈论他时的口吻不甚相同。

    李鹤倏地站起来，抄起案板上的刀举到谈迹面前。菜刀的刀面照出一边是谈迹的脸，一边是李鹤的脸。

    谈迹伸手，不管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投来的异样的视线，摸了摸那张照片外面的玻璃表面，抹掉了一整个夏天的风吹雨打留下的灰色污点。

    “你拿什么赔给我？”李鹤惨笑。

    谈迹这一年蹿了不少个子，已经比李鹤高出半个头。

    她说着胡乱拿起电动车钥匙要出门上晚班。

    “真操蛋，老子不就是长得没那么帅么。”

    “吃饭。”谈迹把饭碗重重放在洇满陈旧水渍油渍的木桌上。

    不过谈迹和一年前游泳馆外不同了，他没有主动制造过让焉梵把视线投向他的机会。

    谈迹盯着夜里发亮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谈迹：“我赔给你。”

    “一条人命十万。”李鹤说，“你哥哥的没有人赔给我。”

    谈迹是自己来的。

    “你心里盘算着你爸那笔赔偿金，是不是？”李鹤冷笑。

    尤其是当谈迹发现他对焉梵的感情并不唯一以后……

    高二七班，焉梵。

    谈迹：“我自己想办法。”

    “行。”李鹤点点头，捋了一把乱发，说：“我再供你读三年书，以后你赔我十万。这把买卖不亏。”

    谈迹漠然颠勺，盛出菜来：“谈奇死了，为什么不能给我花？”

    “诶听说陈清夏也喜欢焉梵。”

    谈迹定定看着她：“我，赔给你。”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想找的名字。

    哪怕是在食堂，谈迹只是不经意抬头，也能在乌压压埋头吃饭的人里望见他和同学说笑走过的身影。

    “集明高中。”一年后，李鹤拿着谈迹的录取通知书，回头看一眼穿着不合身的名牌运动服冷着脸做饭的谈迹，说：“你考得起，我供不起啊。”

    集明高中是私立重点高中，连续五年一本率全省第一，名声在外，开学这天校门口所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李鹤没有变老。她希望自己快点变老，老得直接死去最好，但厄运似乎只增添了她的美貌，让她在厄运之上又遭逢更多的恶语。

    而刀面上几年前看起来如出一辙的两张脸也随着时间有了改变：

    还是那双明亮到像是没有看见过阴霾的眼睛，干净俊朗的面容。

    他低着头穿过一排排接送的车辆，穿过用心的家长为孩子拉的红底黄字的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