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谈迹静静站立在挂钩前，在旁边新进来的人探究的目光里淡定地取下电话圈发绳，转身走了。

    终于捻干一点后，他的手指轻轻刮过那张学生证，拭干了上面的水迹。

    外面一排淋浴头，里面一排淋浴头，里面零星传来单独的水声。

    谈迹脚步一顿，继续往里走，边走边脱掉了湿透后紧紧贴着胸膛的背心。

    谈迹艰难吞咽了一下，闷不做声地低头走到淋浴头前，掰开水龙头，凉水兜头冲下来，他颤了颤。

    他穿过一排排丛林般的灰绿遮障，冲进瓷白色的淋浴间。淋浴间里水汽蒸腾，灰淡的白炽灯洒下暧昧不明的光，墙壁上布满陈旧的水渍。

    谈迹把沾水的手指在裤子上捻了捻，越捻越湿，他又在自己的腰上捻了捻。

    谈迹身体一僵，转身就跑。他动作慌乱，带出了柜子里随意卷起来放在角落的一件外套，谈迹索性拿着跑。

    更衣室里灯光昏惨惨，零星几个在换衣服的人顺着声音看谈迹一眼，又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

    “我去……”他将将让开，看了眼消失的少年身影，回头和站在旁边穿戴整齐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他……是来干什么的？

    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对方没有记住他，他要去自我介绍吗？

    “……”男人尴尬地慢慢伸手挡至身前。工作人员九十度鞠躬：“抱歉。”转身一溜烟走了。

    “诶没事儿吧？”他立刻要蹲下来检查谈迹摔得怎么样。

    “诶！”男人伸手要抓，眼看要抓到，谈迹脚底一滑，在防滑垫外摔了个狠的，男人的手抓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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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住他！他是小偷！”工作人员大喊。

    谈迹就站在他身后的淋浴头下面，看着他背对自己露出的线条清晰的腰背、修长笔直的腿、动作间晃动的肌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渴望穿透他的心脏。

    蒸腾水汽里，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谈迹一路往里跑。

    集明高中，高一七班，焉梵。

    谈迹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谈迹这两年怎么也不蹿个子，就好像前头欠下的发育还没补足，新的势头无法冒出。

    对方见他没答，也没说下去，走到挂钩前拿浴巾擦身，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泳裤穿上，穿好就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淋浴间。

    “穿衣服冲澡啊。”外面那排靠里侧的男人嘟囔。

    他走到对方钥匙上贴着的数字前，微微踮起一点脚，打开了更衣柜。

    灰绿色的更衣柜一幢幢竖立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零星柜门开着，锁孔上坠着透明的电话圈发绳。旁边黄色的木质长椅上，正在脱衣服的男人感觉眼角一阵风一闪，一截瘦长的身子闪电般穿过。

    谈迹一骨碌爬起来，躲开对方的触碰，膝盖磕破了也像是完全不知道痛，爬起来就往走廊尽头的男士淋浴间里冲。

    清朗的声音连同拖鞋拍在水上的声音一齐响起：“怎么傻站着？是第一次来吗？”

    照片上沾了一点水迹。

    和学生证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皮革钱包，谈迹把学生证放回去的时候摸到了那种陌生的柔软触感。他手指停留了一下，不太感兴趣地收了回来。

    连续不断的水声停了。

    他手里拿着滴水的背心，身上穿着滴水的裤子，要关上柜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你干嘛呢！”

    你还记得我吗？

    焉梵把穿着钥匙的电话圈发绳落在了淋浴间的挂钩上。

    谈迹突然停住了脚步。

    学生证上的男生笑得阳光俊朗，眼睛弯起，亮亮的，像是从未看见过什么阴霾。

    他身上淋浴时也没脱的宽松沙滩裤这会儿紧紧贴着大腿，在窄瘦的腰下并成细长的一截。

    柜子里黑洞洞的，谈迹目不斜视，淡定地把手伸进去，目标明确地摸到了对方背进来的那只书包。

    你记得吗？那年，那间……医院，我哥哥死了，你出现在我身后，握住我的手，还……吻了我的耳朵。我那天失灵的耳朵，没有能见你的声音，但我记住了你的样子。你出现在我好多好多个梦里，支撑着我走过那些恐怖的梦境，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谈迹拿出书包，拉开书包前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学生证。

    谈迹心跳得很快，他脚上穿了一个夏天的人字拖涉过水痕，脏污的水从他脚底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