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焉梵换好衣服，走回谈迹的客厅，客厅里安安静静。布衣沙发上一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放在那里，焉梵坐到了旁边。

    一菜一汤配白米饭。

    但谈迹想做的这个应该算一个。

    谈迹：“对。”碰上了门。

    被子的布料很柔软，散发出和卧室那床一样的香气。

    焉梵犹豫了零点一秒，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他攥着柔软的棉布，暗骂自己是个变态，但却没放下。这是焉梵曾经清醒时会感到羞耻的那种依恋的姿态。

    电饭锅里还煮了饭。

    就是那天那位姓宁的送过来的合同。

    焉梵没有注意到《致爱丽丝》是什么时候停的。

    “但不要试图触碰人的情感。”

    焉梵有点茫然地起身朝厨房走，走到音乐响起的地方，看见刚刚熄灭的燃气灶上热着一碗汤。

    焉梵其实挺感兴趣的，但从合同里看，谈迹连这个概念具体落地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说明。他胡诌的一些实验进展能骗骗外行人，但焉梵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空的。

    “诶。”焉梵累得嗓子都劈了，“睡完就跑啊。”

    但他注意到自己心里对这个厨房浮现两个想法：

    钢琴独奏的《致爱丽丝》。

    缺钱么？谈迹。

    前一晚谈迹完事以后还记得热了冷菜，端到卧室床头，自己走出卧室睡沙发。

    焉梵不太明白什么是触碰情感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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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焉梵放下合同文件，敛眉琢磨起来。

    焉梵回身看了眼厨房的大小，思考起这个桌子应该买什么尺寸。或者如果谈迹实在很不好说话，他们两个有没有一起挤在厨房台面边上吃饭的可能性。

    可是……

    第一是他和谈迹需要一张足够两个人一起吃饭的餐桌。他在别人家里看到过，可折叠的款式，不会很占地方，不需要的时候随便收在哪里，需要的时候就展开，一人占一头，菜和汤摆中间。

    洗过碗后，焉梵有些困，躺在谈迹睡觉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布料支撑着他有些酸痛的腰。焉梵微微侧过身子，不知时间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谈迹什么时候下班回来。积压的疲惫缓缓推倒焉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高筑的城墙，他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焉梵靠在沙发上，这样的项目推行于世，难的从来不是技术层面。

    茶几上有一份翻过来背面朝上的文件，焉梵坐直了翻过来看。

    焉梵看过很多很多的合同，直觉告诉他，这像是……

    吃完了饭，焉梵把碗放进水槽，没用谈迹那些他弄不明白的高科技，而是用最初始的方式洗了碗。焉梵在有些事情上有些原始，不过这可能也要归结于他不怎么干活，所以干活也都喜欢手搓，不愿意用自己每天往外卖的科技产品。

    焉梵入职粒纹的时候参加过培训，那位年过半百的公司创始人说：“科技可以服务于人类生活的每个角落。我们应该卯足了劲去研究怎么用科技做一盏能自动感光的灯、一台能自由调温的饮水器、一个能做饭的机器人、一条能控制家居温度湿度的智能控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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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梵把白纸黑字的合同翻过面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其实没有餐桌，谈迹家里就没有餐厅这个位置，焉梵点外卖的时候一般拿到沙发那边够着茶几吃，他注意到谈迹就在这个四方狭窄的厨房，站着吃。

    谈迹的创业项目是要做一个电子遗产储存器。

    从合同内容来看，谈迹已经从宁致远那里获得过一笔三十万的赞助，然后谈迹要求宁致远追加赞助。

    焉梵：“……”

    焉梵盛了一碗热汤，打开旁边逐渐停下旋转的微波炉，戴上谈迹放在微波炉边上的隔热手套，取出一碗色泽晶亮的草扎红烧肉。

    所以焉梵也就拖了把高一点的凳子，坐在厨房干净洁白的台面旁边吃。

    焉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尖已经抵达被子的布料。

    实在很普通的一顿饭，还是一个人在别人的家里吃。

    焉梵摁了摁眉心，厨房突然传来一阵音乐。

    第二是谈迹还挺浪漫的。

    十五分钟后，焉梵起身再次打开电饭锅，用勺子刮干净锅底的最后一点米，又坐回了餐桌边。

    给他一辈子他都想不到要做这种产品：费那么大劲在旧公寓做隐蔽的外扩音响，只为了在餐热好的时候播放一首音乐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