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你睡里面去吧。”焉梵转头对谈迹说,“被子捂一下退烧快。”
谈迹后半夜开始觉得冷,无意识扯住焉梵的衣服要往自己怀里带,焉梵额头碰到一片滚烫又潮湿的皮肤,醒了过来。
焉梵手机上,家群里,焉梵两个小时前发了消息:【今天加班,睡公司了。】
当时是发生了一件焉梵不太愿意提起的事,简而言之就是往日噩梦追了过来,追到了江大。
“你睡里面。”谈迹眼也不睁说。
关了灯的客厅谈迹闭着眼靠在沙发后背上,臂弯里抱着一个靠枕,除了脸色有点白以外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适。
那时从手语社再遇到晚玉池之约,中间又过了一个秋冬,再加大半个春夏,焉梵对谈迹展开了新的攻势,谈迹则照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那个时候焉梵完全把谈迹当成一个难关去攻克,完全不在意谈迹的冷淡,一团烈火朝着寒冰就是燃。
这一天过得很离奇,最后的收尾竟然是他和谈迹躺在了谈迹的床上,焉梵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他以前没有细想的关于谈迹身上矛盾的地方。
他应该是和谈迹热烈地打了个招呼,谈迹的目光则一如既往安静、深沉。
焉梵发觉他真的,完全理解不了谈迹。
三十九度。
焉梵没说考虑什么,谈迹也没问,焉梵记得谈迹在晚风吹过树叶飘动中对他笑了一下。
有一天焉梵走在谈迹边上,初夏的大学满溢树木的芳香,焉梵碰了一下谈迹的手,谈迹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焉梵有一天低头匆匆走在路上,突然撞到一个人,慌慌张张捡起东西说了句抱歉要走,那人抓住了他的手臂,问他:“你要去哪儿?”
直到焉梵有了更大的难关要攻克——毕业季。
在那天再次见到谈迹之前,焉梵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谈迹了。见到了才觉得,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直到焉梵毕业,焉梵像了结一种错误的执念一样删掉了谈迹的好友,开始新的生活。
焉梵自问已经不是当年读高中的时候那个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的少年,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熟练地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扎,等待一切过去。
站在门口也能闻到新换的床单被罩上老式洗衣粉的味道,是焉梵小时候家里会有的味道。
然后他们度过了认识以来进展最快的一个月,在谈迹的默许下,焉梵感到自己仿佛以推土机一般的势头在攻破谈迹高高筑起的堡垒。
但谈迹没来,也再也没联系过他。
焉梵还没反应过来,谈迹用他烧哑了的嗓子低声补充:“都换过了。”
但他想待在这里。
陌生的床上熟悉的味道,焉梵睡得半梦半醒,他始终留一片神,知道这张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但谈迹安静得像不存在。
然后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和衣躺在了谈迹旁边。
那一刻,不解风情如焉梵,也确信谈迹对他有感觉。他感觉到了。
这天焉梵第一次加到了谈迹的微信,是谈迹主动提出来的。在此之前,焉梵只有谈迹的手机号和qq号,从未有幸加到他的微信。
他看着安静中躺在沙发上的谈迹,低头看了眼时间,走过去拿温度计学沈思默每次给他量体温的样子给谈迹量体温。
焉梵没有意识到,那件成为他噩梦的事情在那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最矛盾的还是晚玉池之约前的那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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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迹侧头看焉梵,摸了摸自己收回来的手,眼中流露几分歉意,焉梵不在意地对他笑,说:“你考虑一下呗。周六晚上我在晚玉池等你。”
焉梵拿被子把谈迹裹住,然后把人抱到了房间里。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开静音,一直很安静。
焉梵回头看了眼谈迹一回家就去的房间的方向,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看见大大方方打开的门里,整洁干净的床铺。
他也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在干什么,横竖就是吃饭睡觉泡图书馆,明明找好了工作但比要考研的舍友还三点一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家。焉权清和沈思默都给他打电话问怎么了,他也一概说没事,忙。
当然,毕业论文、投简历找工作、准备专八考试这些事对焉梵来说都算不上难——反正肯定没有追谈迹难。
焉梵在沙发上闭眼坐了两个小时,迷迷糊糊间他头和谈迹挨到了一起。
焉梵蹲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