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住了十年的卧室充满温馨的气息。

    焉梵在川流不息的早高峰里耐着性子听臭小子口不择言——先是对他口不择言，然后对交警口不择言，最后对家里人口不择言。

    焉梵没好气仍给她一支笔，说：“会议纪要，图年年。”

    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报警拍照报保险，快的话十分钟完成，但对方显然开的是家里人的车，家里人又似乎对他把车开出来了毫不知情，最后还扯到未成年人无证驾驶，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要是早几年碰上这种事，他可能会接受对方不走警方的提议，直接私了。倒不是差对方私了的赔偿费用，而是知道很多人不容易，能拉一把就拉。

    关上门，他把竞标资料在书桌前摊开。

    焉梵赶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九点半，迟到了半小时。

    “经理又要涨保费了吗？”另一位组员举手问。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马上就到焉梵开组会的时间，焉梵终于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要替天行道教育一下祖国未来的栋梁。

    周一早八点，新的一周开启。

    会议室里一阵哄笑。

    但……这些事最后总是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帮了对方，还是害了对方。

    张总，上次批年假的申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图年年利落接住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后面赶到的街溜子爹妈一通娴熟的道歉流程，焉梵没耐心多听，签了警方让签的东西就走了。

    这两天飘柳絮，柳絮无孔不入，焉梵在家足不出户闷了两天也觉得不太舒服，没到需要吃药的地步，就是睡不好，总要咳嗽。

    这两年飞车党越来越多，焉梵每次路上碰到都退避三舍。

    焉梵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编辑起消息：

    崭新的迷雾紫车屁股被撞了个凹槽。

    一辆迷雾紫小米su7驶出某城中老牌高档小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汇入早高峰车道，喜提一溜鸣笛警告。

    焉梵头也不抬，点了他一下，然后举起大拇指。

    焉梵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摩托车飞驰而过，上面的驾驶员也是一身黑，全套专业设备。

    他匆匆打了卡，小跑着推开会议室门，他竞标组四个组员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复古老钱的宝马三系上下来一位看起来没成年的街溜子——及肩的长发烫成红白蓝三色，嘴上叼着一支烟，对着焉梵就是一句：“让你三二一一起冲你没听见啊！”

    “嘶。”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组员夸张地发出声音，说：“经理，不要诱惑我。”

    焉梵彻底清醒了。

    焉梵懵懵的，眨眨眼，没听懂这位仁兄说什么。

    “覃霖举一反三的能力值得我们学习。”焉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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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梵蒙住口鼻走回车子旁边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上扬的眼尾看起来不再张扬，而是有些……落寞。

    “不好意思来晚了。”焉梵出了一后背的汗，脱了为竞标穿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他还嫌这样不够透气，把长袖袖口解开，卷到手肘，露出肌骨分明、青筋明显的小臂。

    他强打精神一脚油门要冲绿灯的最后一秒。

    四个组员正各打各的哈欠，被突如其来的领导打断一秒，然后继续打完。

    大概是他咳嗽的动静过于惨烈，口不择言的街溜子终于住口了。

    焉权清和沈思默感情好的时候从不会开两辆车上班。

    就在他拉开停靠在路边的车门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响起。

    他不擅长处理这类纠纷，车撞了就交给保险公司处理。

    主要是有一种熟悉的气味。

    车内焉梵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将车载音响里当日热歌的音量拉到最满。

    今天是竞标日，焉梵上午要给组员开会，中午要和领导开会，下午要到政府单位参加竞标。

    砰！

    那位母亲嘶吼着说“他还没有成年，不能背这种事”的声音仍在焉梵耳边回荡。

    对方的主责，赔偿走保险，别的事焉梵就管不了了。

    “注意安全啊各位。”焉梵这么说着，再次启动车辆，继续这开局不幸的周一。

    要么是梵思清真的出了大事，要么就是他们吵了一场大架。

    差点没把肺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