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半年陪读，收获一张一小时散步卡。

    焉梵侧头，和走出来的谈迹四目相对。

    而生意场本就是人情场。

    就见焉梵一手端酒，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高脚杯纤细的玻璃腿上，说话时微微低头，姿态谦恭，额前碎发落下遮住他的眼睛，露出秀挺的翘鼻。

    虽然约会内容在谈迹的多次驳回后，从去米其林餐厅吃烛光晚餐变成了去东科大散步一小时。

    完事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解开衬衫的前两个领口，透了透饮酒后的热气。

    焉梵本人那年大三，是英专生，备考英语和二外西语的专八证书之余，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的全英文开题，然后，还要啃那些高中毕业以后就没啃过的数学原理。

    会场众人皆为焉梵重返社交中心而感到欣慰。

    其实一开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焉梵还想强撑着遮掩一下，不愿意让还没追到手的学弟看到自己体弱多病的一面，揪着嗓子艰难呼吸着说自己临时有事要走，但谈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拨通了急救电话。

    毕竟，再高精尖的产品制造出来也得卖得动才行。

    当年焉梵追谈迹无所不用其极，其中最豁出去的莫过于他为有机会和谈迹一起上课而辅修了谈迹主修的数学。

    这七年焉梵能以外语背景在科技公司干到中层，一半靠他出众的学习能力——有焉梵不会的，但没有焉梵学不会的，一半靠他独具魅力的社交力。

    焉梵刚刚被谈迹挑起来的荷尔蒙又给他硬生生压下去。

    当然，这些对焉梵来说都不难，更何况在那个陪读学年的末尾、即将步入期末的四月尾巴上，谈迹终于点头，答应和焉梵出去约会。

    还有柳絮。

    焉梵过敏了。

    “笑什么？”焉梵一如既往问。

    由此，焉梵没拉到帅哥的小手，还被帅哥看了笑话，东科大柳絮从此是他的一生之敌。

    谈迹终于擦完手，将用过的纸巾团成团，丢进焉梵腿边的垃圾桶，再转过身来时和焉梵离得更近。

    ——他也能有风流韵事可讲。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你后来读研了？”焉梵问他，酒精催得他脑袋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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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接谈迹手里的酒，擦过谈迹的肩，朝刚刚短信里李牧木叮嘱要结识的合作对象走去。

    “春捂秋冻，师哥这样大方，当心着凉。”谈迹低声说着，视线落在焉梵胸前敞开的衬衫领口。

    谈迹在距离焉梵半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继续拿擦手纸擦手里的水，低着头，目光隐在暗处。

    脑中思路再次变得清晰、准确。

    结果那天阳光普照，春光乍泄，和煦的微风吹过男大的脸庞，吹起如梦似幻的纷纷柳絮。

    “为什么是东科大？”焉梵又问，眉头微蹙，“以你的能力，应该有的是更好的学校让你选。”

    联名投票的事他听都没听过，保准是谈迹这回专门拿出来挑衅他的。

    听他说话的人嘴角不自觉也卷起笑意。

    焉梵看着谈迹，目光仍旧灼热，却渐渐带了点火。

    李牧木没有秒回消息，焉梵为他松了口气。

    他过敏的症状很严重，呼吸不畅诱发哮喘，差点休克，谈迹不得不推掉他原本安排在后面的家教，从叫急救到病房陪护全程没走。

    谈迹仍在擦手，没有回答焉梵的问题，过了一会儿，焉梵听见他笑了一声。焉梵很熟悉谈迹这样的笑，他不用看谈迹，眼前也浮现出他略带戏谑的眼神。

    谈迹擦手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后嗯了一声。

    焉梵彼时只觉自己多年媳妇熬成婆，计划着要在东科大充满数理与科研气息的康庄大道上，拉一拉他追了半年的帅哥的小手。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随后是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一小时后，焉梵后背出汗，将束在裤子里的衬衫扯出来一点，靠在昏暗的洗手间外给李牧木发消息：【完成任务。】

    焉梵醒过来后尴尬到了极点。他让谈迹不用辛苦，回去休息。谈迹当时支了张桌子，脖子上挂着一半的有线耳机，在嘈杂的病房自习，闻言也只是抬眼看了焉梵一眼，就收拾东西走了。

    转眼间三杯酒潇洒下肚，空酒杯放到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中，焉梵脱下西装随意搭在手臂上，拨开遮住眼睛的头发，未语先笑，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梨涡缀在笑容的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