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这个早晨好像他彻夜未睡,精神恍惚的一场梦。

    到了中午,徐宗祈找时间给洪友伦去电话,问他是否有举报关自游,阻挠关自游比赛的事。洪友伦没有任何迟疑的承认了,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徐宗祈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如关自游所料,他说“为了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是无法承受的重量。就像一个长辈,一个温文儒雅的邻家哥哥,为了自家孩子不惜伤害别人,好处都是你的,后果他来担,你只需展翅高飞,哪怕是踩着他的肩头,他也在所不惜,他都值得。

    多么伟大的感情。

    可是,那句“为了你”却也将所有的罪孽也一并卸下,扔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平白无故担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关自游依旧说着了,换做平常,他一定会深深愧疚,不忍苛责,大不了自己当个坏人,被关自游骂一顿。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徐宗祈听着电话里长久的沉默,只是想笑。

    或许他只有这一次在说谎,或许他前面千千万万次都是真心实意。可只要一次谎言被拆穿,千千万万次真心都要被打上问号。说谎的代价便是如此。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关自游,关自游能获奖比我自己获奖更开心。如果关自游不能参加比赛,这个比赛对我也没有意义了。”

    “你竟然这么喜欢吗?”

    “你不是说他是你弟弟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做。几年前,还在上舞蹈班的时候,那个消息也是你散播的吧。我记得你请我和几个同学吃饭,那天你有太多机会让他们传播关自游的谣言。也是在比赛的时候,还嫁祸给我,害我们打架。你敢说也是为了我好吗。”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洪友伦的策略,那现在的沉默则是哑口无言。

    “上次你对关自游出言不逊,我就警告过你,再有下次,咱们朋友没得做。”

    “你要为了他,和我绝交?”

    “你想说我重色轻友呗。”徐宗祈有些哽咽“可是洪友伦,你有把我当朋友吗。在你心里,我只是个人傻钱多,好拿捏的富二代吧。”

    “是关自游告诉你的?他在挑拨离间!”

    “不需要谁告诉我,我有我的判断。”

    赶在学校的最后期限,封笺的名单终于报上去了,一切尘埃落定。方亦宁得知消息后高兴地蹦起来,随后苦恼怎么面对秦梓睿和谭雯静,场面话总得说几句。但有些告别并不需要那么隆重,甚至不需要告别。

    上午得到消息,晚上的训练他们就不再出现了。仅此而已。

    确认参赛后,他们多了一位指导老师,也是他们基础技巧课的老师,封笺则针对他们的舞台表现部分作出指导。教室小黑板上写了比赛倒计时,气氛霎时就紧张起来。

    他们的参赛曲目《惊鸿客》取材自曹植的《洛神赋》,并没有延伸到曹植和甄宓之间的纠葛,表演只停留在《洛神赋》的内容。

    舞蹈以水袖双人舞体现,因着有几处需要托举的动作,关自游的水袖并没有很长,更偏向汉唐舞的宽袖。可无论是长袖还是宽袖,都是关自游第一次接触水袖舞。把袖子甩起来不成问题,要让长袖成为舞蹈的一部分,则是另一回事。

    拿到参赛曲目后,关自游和方亦宁就在网上查找资料,了解《洛神赋》的文章内容,创作背景,作者生平……都能全文背诵了。

    可对怎么表演,还是一点头绪没有。方亦宁唉声叹气“这不就是古早的女神爱上我吗。如果作者不是曹植,是那个车夫,估计只会被人取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关自游一心学舞,没那么多心思,随口道“所以说,好的文采能把俗套的故事写出花儿来。”

    “可是我跳不出花儿来!我专门看了好几遍《水月洛神》,但那个女主好歹是甄宓,有情绪有角色,但是这个洛神我怎么演?这么多篇幅,全是描写洛神有多美。”

    关自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忽然惊觉,无论是原文还是参赛作品,都是曹植主导。这正是他想要的,掌控舞台,掌控表演节奏,掌控整个作品的表达内核,他无惧在舞台尽情展现自己。可是……他却第一次感到了对舞伴的责任与压力。

    如果他表现得不好,是否意味着会影响方亦宁的发挥,从而使得一场关于《洛神赋》的故事,变成两个舞者互不干扰的舞蹈技巧表演。

    临近圣诞节,学生老师却全沉浸在期末的氛围里,都忙着复习、训练,期末结束后还要进行校内小组初筛展演,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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