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依随本心？(2/2)

    朱瑜点了点头，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神色似有不耐的六爷。

    “你问便是。”

    袁宋未曾想到，她竟这么快便有了答案，眉间不由一紧，当即出声将她打断：“我说这些，并非要你立即应下。你尚有一夜工夫，好好思量。待明日启程前，再答也不迟。”

    母亲的斥责犹在耳边回荡，伯父那看似随口一提的发卖，更是让他不得不重新思量，他该拿凌珠儿怎么办。

    当初他大发雷霆，逐她出府，是如此。

    她问：“六爷此番上京，可是依随本心？”

    朱瑜万万没有想到，有一日，六爷会这般同她说话。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竟忘了自己的双手，还一直被他拢在掌中。

    老夫人寿诞那夜，是如此。

    话至此处，他忽地一顿。那个不知何时生出的念头险些脱口而出，却终究还是被他压了回去。

    如今为了庆余，也是如此。

    “奴婢从前以为，六爷行事恣意，只凭自己高兴。如今才发觉，六爷看似处处由着性子，实则顾念的，总是旁人。”

    他垂眸望着掌中的那双手，缓声道：“你与其跟着我，日日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倒不如去伺候我母亲。我母亲待下人宽和，尤其喜欢你这样聪慧又……”

    “六爷，有些话，奴婢不知当问不当问？”

    “依随本心？”

    “奴婢听树风说了，楼外楼那一出烽火戏诸侯，为的是救出庆余。”

    他从小天资聪颖，自开蒙后，便一路顺风顺水。无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读书，也无人问过他可有旁的志向。他是袁氏子弟，是袁家这一辈最出众的人。所有人都认为他就应该走伯父的那条路，成为继伯父之后，袁氏一族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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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一半，他忽地咳了两声，似连自己都觉出了不妥。

    袁宋一怔。

    他有些意想不到，能言善辩的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只不自觉地喃喃重复她所问的话。

    然而朱瑜却摇了摇头，好似当即就要给他答案。

    他原以为，凌珠儿是急着表明心意，要去母亲身边伺候。谁知她张口所问，竟不是问她自己，而是问他。

    “总之，你去我母亲身边，要比在我这儿好得多。”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合拢在掌中，连话音都不由放轻了几分。

    “六爷，我……”

    好在，他有一双好父母。当伯父要将他带往京城养育时，他们以“宋儿的天资在哪儿都一样”为由，不顾伯父的反对，执意将他留在身边。他们把他送去了雁荡书院荣老先生处，也令他的少年时期，有了一段最惬意难忘的时光。

    真真是个好问题。

    “我明日便要上京，日后这等事怕是层出不穷，除非……”

    “你之前曾说，再次为婢，不过是想寻一处好人家，莫叫你舅父还有你从前的主子忧心。”

    “所以奴婢才斗胆有此一问：六爷此番上京，究竟是随自己心意，还是为了旁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