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2/2)

    袁宋不得不承认,这一回,伯父擒住了他的七寸。

    袁宋心中一沉,伯父对亲子尚能痛下毒手,对一个下人——他不敢往下细想……

    “你虽不是我亲生,却比寅儿、宁儿更似我当年。”

    然而袁之叙则好似未曾听见侄儿的问话,只止不住赞叹道:“不得不说,这十年来,你长进不少,就连身边的人也调教的不错。庆余的嘴怎么撬也撬不开,就是不说你派他再往闽地所为何事。”

    这一回在白鹿洞书院,已被其他小厮尊称为管事的庆余,在灯下,挑破脚上的水泡,嘿嘿笑道。

    “彼时圣上已怀疑我与陆家结党,对我渐失信任。为了保住你——咱们袁家孙辈中唯一的顶梁之人,我这才睁一眼闭一眼,亲见你自以为天地不知一般,凭着你所谓的人脉将辞呈递上。”

    “六爷,您这些年去的书院,比您那会儿读书时去荣老先生那儿的次数还多!”

    “公子,公子,会元,会元!”

    见袁宋并无应答,袁之叙又加重了一句,道:“庆余出发闽地当日便遇山石滚落,索性性命无忧,只需卧床休养数月。待你我上京之后,他自会前往,你无需挂心。”

    他这才缓缓松开手,宋儿这只小狐狸,终究是逃不掉了。

    已历百年的黑漆木门由家主袁寅亲手合上,独留袁之叙与袁宋——袁氏一族最出众的二人,对立于祠堂之内。

    “才回府不到半月又让他前往闽地,还乔装打扮,不以袁家之名,你这是作甚?”

    不知何时,袁之叙已朝袁宋更近一步,大掌重重落至侄儿肩头。

    ……

    言及此,袁之叙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起当年之事。

    “您将庆余如何了?”袁宋忍怒问道。

    话音落下,果见侄儿神色微动,淡漠细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十年前,杏榜揭晓当日,随他入京赶考的庆余,雀跃欢呼。

    “你难道不奇怪,庆余这忠心耿耿的奴仆竟然一封信也未曾送来?”

    袁之叙见袁宋一语不发,并不着急,只复又朝着袁寅望了一眼。袁寅心领神会,恭敬地接过家法杖交于家丁,又着人将半死不活的胞弟带了下去。

    袁之叙失笑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以为我在京城,就当真对祖宅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你以为,十年前你擅自辞官,全凭你的聪明才智?你以为,那辞官的折子当真如你所设计那般,绕过我的眼睛,送至圣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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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道你恣意妄为,我却懂你只是不愿在那些无谓之人事上虚度光阴。你那三两至交好友,如今皆在朝堂之上得圣上器重,我不信你未曾被他们如今所成动摇过内心。”

    似乎对他而言,这个侄儿就如掌中之物般,当用不到或需韬光养晦之时,自是可放在一旁,由着他去。可当他需要取用之时,则不容旁人觊觎,更不容他自行逃离。

    “宋儿,伯父允你游山玩水十年,是时候该为家族出力了!”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也莫要以为只要你不愿,我便说不动你!”

    袁之叙所言冷淡至极,甚至有些将袁宋看穿的嘲笑之意,然而那双日渐苍老的眼却藏不住对侄儿从未消退的器重。

    袁之叙这只老狐狸紧盯着袁宋。

    见袁宋那双丹凤眼没了往日的凌厉,袁之叙满意地拍了拍侄儿的肩头,道:“近日会有人举荐你为国史编撰,你积攒的十年讲学清誉,足以让圣上对你重新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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