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究竟是何人?(2/2)
难道是他想岔了?凌珠儿与沈行之非亲非故?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想来不过是伯父数日里连寻他两回,才令他生出方才那些念头罢?
他只是一味厌弃那些有意无意拿他家世做文章之人。纵然那会元、解元皆是他堂堂正正考取,也总有人借伯父之名加以讥诮。至于当年杜珩一举夺魁,他则被钦点探花,其中或多或少有圣上顾忌之意,他亦心知肚明,这才决意请辞。
是如杜珩一般,临危受命,亲赴北地,掀动朝局?还是如席岳一般,左右逢源,交游广阔,连伯父都另眼相看?
此等仕途,循回往复,最是磨人。于沈行之与师兄这般无门无派之人而言,却是唯一通途,需得耐住性子,方有出头之日。然此路虽艰,却一步一个脚印,一旦登峰,便无人轻视,师兄便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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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则旁敲侧击,明里暗里提及,男子谋事,莫要为儿女情长所累,劝他重新出仕,他只作未闻。
伯父寻他的第一回 ,闲谈时局,询问近况,夸赞他虽未入官场,却因出游讲学,在仕林之中积攒了不少清誉。
在任期间,清理积案,田赋归册,乡里称平。
沈行之十年仕途尽显眼前,袁宋阅之,不由轻叹一声。
永明一十七年,调任闽地建宁县知县。
因山多田薄,民渐流逝,其劝农兴垦,减徭薄赋,三年之间,民业得复。任满之后,未即赴调,留任一年。”
“经查,沈行之有一姊,早年病逝。其夫朱亚宁曾任闽地兴化府同知,因贪墨于年前发配西南。此案卷宗,涉及闽地海防,尚无法调阅。除此之外,沈行之府上并无亲眷与此前所提女子相符。”
永明二十年,迁江西九江府星子县任县令。
思绪至此,似再难往下。
伯父望他出仕之心,年年有之,然而今岁尤甚。
看到此处,袁宋不由抬眸,他的目光停在案前的雕花窗棱之上,久久不曾挪动。
回忆起昨夜,他试探地命她走入浴房,又故意将她逼退至床榻之上。她躲闪的目光,青涩的应对,怎么看都不像是通晓男女情事之人。
不知何故,于那么一瞬,袁宋心头忽地升起一丝说不清的念头,若他当年并未请辞,将会如何?
她既不是沈行之亲眷,又不是其姘子。那么,她究竟是何人,能令沈行之不顾官身,亲来浙地,将她送入袁府?
难怪师兄对其赞不绝口,此人为官之路与师兄颇为相似,他们皆从地方官员做起,三年一轮换,勤勤恳恳,并不急于升迁。携家带口,一县又一县,踏踏实实地为百姓谋事,政绩颇佳。
十余年来,旁人总以为他因萤儿而亲手斩断仕途,又因她嫁与杜珩而耿耿于怀多年。然而当年,萤儿于雁荡山中、龙湫瀑布前,与他言明之时,他便已彻底放下。
归根结底,一切皆出自他本心,与萤儿、杜珩夫妻二人,毫无干系。
长长叹出一口气后,袁宋继续览阅,目光停在信纸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