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倒是会断人”(2/2)
蔺氏话音渐重,连带着手也颤抖了起来。
谁知只是轻描淡写地让他摘出几样物什,便将相看一事漏了馅。
“袁宋,这一回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除非你此刻便同我坦言——你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我这就上告列祖列宗,从此不再提亲事二字,也免得误了人家女儿的一生!”
蔺氏道:“你从江西带来的歙砚、徽墨、文港笔,还有从福建买的建阳兔毫盏与武夷岩茶。”
袁宋见母亲难得这般动怒,心知这一回怕是难躲,遂未及多想,便脱口而出:“娶妻一事不是儿戏,若母亲执意,可否允孩儿先留个贴身的丫……”
袁宋点头笑道:“当初见母亲给的单子上有这几样,还想着祖母见了是否要生怒。”
蔺氏正说到痛心处,泪意即将涌出,却被幼子的笑谈煞了风景,她顿时便没了好气。
回想起这些年的纵容,蔺氏便后悔不已,声量也不由高了几分。
袁宋不明:“哪几样?”
袁宋之话显然是打趣,袁老夫人虽不善琴棋书画,却十分鼓励家中孩儿念书。不仅男子念书,也让女子念书,只是老人家自己对文房四宝无甚太多喜爱。
只见他不紧不慢撩袍落座,端起方才丫头送来的热茶,轻轻掀盖,悠悠吹去茶沫,品上一口后,才徐徐答道:“母亲一人去,是上香敬佛,自是诚意十足。孩儿若去,上香便是幌子,自然诚意减半,佛祖能不怪罪?”
“汤婆子有冷的时候,你母亲我也有寿终正寝那一日!”
袁宋却道:“孩儿句句真心,何曾顽笑?”
“你扪心自问,哪一回我曾逼过你,迫过你?我不愿同你说那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话,做母亲的,只盼望你夜里冷时,有人暖着,外出之时,有人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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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幼子闭口不谈,蔺氏也不愿刨根问底,只道:“这些年,你做事越来越周全,哪有什么要添的,我只是想让你摘出几样而已。”
袁老太爷按袁老夫人的话来说,当年就是个除了读书,旁的皆不会之人,只因占据天时地利之便,把袁老夫人这尊聚宝盆给娶进门,这才使得袁家的百年基业不受朝代更迭的影响,蒸蒸日上。
“你命人将这几样摘出去,明日同我去灵泉寺上香。”
袁宋笑道:“儿子夜里冷时,有庆余备的汤婆子,儿子外出之时,不仅祖母念着,还有母亲念着。”
袁宋何等聪明,当即就明白母亲用意,只见他转了转颈项,仿佛出门数月的劳累尚未消散,叫苦道:“母亲,祖母只道孩儿这一趟是游山玩水,只有您知晓我这是为了祖母寿辰亲自寻遍各地。常言道,心诚则灵,孩儿相信,母亲的诚心足以打动佛祖,保佑我阖府安康。孩儿若去,怕是会令这诚心减半,不好,不好!”
蔺氏闻言,忙嗔怪道:“瞧你这张嘴,说旁的也就算了,怎的拿佛祖顽笑?该打!”
蔺氏特意避重就轻地只拿上香说事,为的就是不想让幼子知晓,她已安排好了人家,让二人借上香之时,看看是否投缘。
袁老夫人出身金陵书香世家,可唯独她身为家中幺女,不读书、不刺绣,反而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家里店铺、田产打理得井井有条,年年进益。当年老夫人的父亲择婿,别的不看,偏偏只选离家近的,为的就是生怕离了老夫人,家中进项减去一半。
袁宋却好似不曾听见,径直走向案边,拿起清单,问道:“单上有一半是按照母亲吩咐,为此次寿宴采买的物件,这另一半则是孩儿自己为祖母所备,不知母亲还要再添些什么?”
蔺氏耐心劝道:“如今你已二十有八,尚有两年便是而立。从前如何,我未加干涉,只是如今,不能再由着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