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了(1/2)

    可惜了!

    沈行之心中有事,舀了几口汤,将粘在喉中的汤圆咽下后,便放下调羹,不再去动。

    心中盘算着,是否已将打听来的事尽数说与外甥女听,摊前忽然来了个机灵的小厮,引得他多瞧了一眼。

    那小厮显然是见惯世面的,察觉有人打量,不躁不怵,反而大大方方迎上沈行之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沈行之眉目一挑,心中赞许了声:“好家教!”便将目光收回。

    待他再抬头时,那小厮已走进楼外楼,沈行之忽然想起一事。

    “阿瑜,”他开口道,“舅父只顾着同你说袁家的大房,还未同你提起过他家的二房。”

    朱瑜微微一怔,为何舅父好端端地要提起这不相干的二房?

    此次卖身入袁府,本就是冲着袁之叙袁阁老去的。

    袁老夫人生有二子,袁之叙为长子,因他久居京城,未能在母亲跟前尽孝,故将成婚的两个儿子都遣回老家侍奉母亲。

    其长子袁寅如今接任袁家家主之位,处理袁氏一族大小庶务。

    幼子袁宁则无甚出众之处。只是近日新添一女,依当地习俗,这位于孙辈之中行三的三爷要携妻带女随父一道进京的。故而朱瑜此番入府,首要之事便是想法子进到袁三爷的院中,这样便能随主进京,届时再多一层庇护。

    至于这二房……

    只听沈行之唏嘘道:“袁之叙的两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料,他那位侄儿袁宋却天资极佳。从童试起便一路顺风顺水,解元、会元皆如囊中取物。当年,谁都道他状元势在必得,不想殿试之上,却被圣上钦点为探花。”

    “登科不过一月,他竟上书自请,说不愿与伯父同朝为官,以避结党营私之嫌。圣上不怒反赞,袁阁老因此更得器重。而袁宋则顺理成章辞了翰林院编修,自此纵情山水,游戏人间。”

    “旁人寒窗苦读十余年都未必能得的,他说辞就辞,说弃便弃!”

    说到这里,沈行之摇头苦笑:“我与他同年,只是依他那高傲的性子,多半也认不得我。不过此人聪颖非常,入得袁府之后,能避则避,以免叫他瞧出端倪。”

    然而,当朱瑜随着牙婆从袁家的角门而入时,便觉得舅父的提醒似乎言之尚早,这袁府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难进。

    朱瑜低眉垂首,双手交叠,才跨入偏院站好,便听有人道:“刘婆子,这些便是你千挑万选的丫头们?”

    话音带着笑,却威压十足,闻声便知,这是府里顶事的嬷嬷。

    “吴嬷嬷这是哪儿的话?给咱们袁府送人,可不得千挑万选?嬷嬷您瞧瞧她?”

    牙婆趁机将朱瑜从一排丫头中拉了出来,这是舅父使了钱的缘故。

    下巴被粗糙的手指猛地抬起,朱瑜也看清了眼前之人。

    这位吴嬷嬷,面如白玉盘,耳戴鎏金环,腰间系着把小银剪子,一副干练模样。

    直到看清朱瑜,嬷嬷原本挑剔的面容才有了几分和颜悦色。

    “叫什么?多大了?”

    “凌珠儿,十七。”

    这名字,她在心中已默念过无数回。

    “瞧着模样不错,是老夫人喜欢的。”

    吴嬷嬷起身,眼角因笑堆起细细密密的纹。她走到朱瑜跟前,左看看,右瞧瞧,之后便拉起朱瑜的手摸了起来。

    “咦?”仿佛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吴嬷嬷不信似地,又将朱瑜的手抬起,细细瞧了一番。

    “这细皮嫩肉的,你家人怎舍得?”吴嬷嬷奇道。

    “家中原有个铺面,去岁水灾,父母落了难,舅父舅母便收了那铺面……”

    这本是同牙婆说好的说辞,谁知吴嬷嬷听了后,面色却是一沉,“啪”的一下便将朱瑜的手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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