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你话太多了。”洋医生皮笑肉不笑,“我就喜欢你们镇这个质朴的生活,赚不赚钱无所谓,我前半辈子赚的钱已经够我后半辈子大吃大喝了。”

    “为什么把你们关在一起?”

    ——本地人都不一定能舌头不打结地问完。

    拉赫兰接着问道:“你说你没出过村子,那六年前,你还记得那年来你们村收四季豆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吗?还有,那年你赚了多少钱?”

    他不再多问,低头做手里的题,题和上次做的那些差不多,但上次的答案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能重新写。题很无聊,他越做越困,脑子昏昏沉沉的,忽然听到拉赫兰问他:

    “不知道。”

    拉赫兰却十分笃定地告诉他:“你去过挪威。你十四岁偷渡到了欧洲,在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手底下干活,不记得了吗?”

    夏大景无法回答,无法从乱麻一样的记忆里找出拉赫兰想要的那一段。

    夏大景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没问?”

    有点贵,但夏大景确实很想问,咬咬牙决定为好奇心付费两个鸡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来我们这儿开诊所以来,有我和闻老师以外的人进过你这儿吗?”

    脑子毫无意识地配合着拉赫兰的问题,脑内传出血管爆炸般的疼痛,夏大景忽然想起了一个梦。

    在拉赫兰来之前,海云镇上有三个诊所,都是开了几十年的,乡亲们都只认他们三个,拉赫兰不仅是新来的,还不是本地的,开个诊所就算是有填表送鸡蛋活动都没人来。

    “你管我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我说没问过就没问过。”说罢,拉赫兰指了指窗外的晚霞,“你们还不回去?我这小诊所不提供住宿。”

    “见过。”

    “哦。”夏大景敷衍地点了点头,“真好。”

    夏大景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记得,谁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闻春纪应声回头,收起了手机:“醒了?夏大景,你可以啊,我让你在诊所等我,结果你在这儿吹着空调睡大觉?”

    “错了,夏大景。”拉赫兰告诉他,“六年前夏岛异常天气,你们全村颗粒无收,是靠着一个好心人的捐款才度过的难关,还记得那个好心人叫什么吗?”

    “闻老师……”

    “叫……景颐肆。”夏大景艰难地开口,“我,我去找的他,向他借钱,他给了我十万。”

    夏大景开始颤抖,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去想拉赫兰的问题:“姓周,赚了两千四百块。”

    “他被,绑架了。我负责看守他,他想逃跑,我没有拦住他。老板很生气,把我绑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后来他被抓回来,老板就把我们关在了一起。”

    “没有啊。”拉赫兰不假思索,“还问问题呢?我给的题你都没做完就睡了,还是我心眼好给你搬到沙发上。”

    夏大景醒来时,大集已经散了,夕阳照进了洋医生的诊所里。他躺在诊所的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闻春纪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而拉赫兰则拿着支钢笔刷刷刷地写个不停。

    拉赫兰随即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你认识景颐肆?怎么认识的?你不是说你没出过村子吗?夏大景,八年前的挪威,你有没有见过景颐肆?”

    “没有。”夏大景的回答不再坚定,“我记得我没出过村子。”

    夏大景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坐起,问拉赫兰:“医生,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很多问题?”

    夏大景平时脑子就笨,转不过弯,这会儿还刚睡醒,对上拉赫兰这个绕口令一样的问题他只能反问一句:“医生,你真的不是本地的吗?”

    “没问。”拉赫兰面不改色,“你说我问你问题,那我问你,我问你什么问题了?”

    拉赫兰追问:“你们是为什么相遇?”

    “我不记得了。”夏大景顿了顿,回答,“我没去过挪威,没出过村子。”

    拉赫兰又问:“八年前,你在挪威做什么?”

    夏大景想想,洋医生也怪可怜的。

    仿佛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夏大景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配合着拉赫兰,他想要睁眼,想要质问,却在两声近在咫尺的响指后失去了意识。

    黑暗的厂房,高悬的小窗以及地上斑驳的光影。

    拉赫兰面不改色:“一个问题扣两个鸡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夏大景,你记不记得自己五年前的5月18号在做什么?”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