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2/2)

    索罗维约夫·安德烈耶维奇

    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她停下来，手还在水龙头下面。

    口袋里的名片贴着她的大腿，硬硬的

    拿着。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个没卖完的黑面包，很硬

    下班的时候，老板娘把一袋没卖完的卷饼递给她，说明天见。安娜点点头，把布包拎好，走进雪里。

    也没有拿出来看第二眼。

    推开家门，一股潮湿的暖味扑面而来。

    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不认识

    去睡。安娜把外套挂好，脱掉已经湿透的靴子，明天不上课？

    走到第六条街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辆车。

    她没有扔掉。

    安娜。最小的妹妹娜塔莎从里屋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回来了。

    没有字。

    还停在同一个位置。黑色的，车窗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然后她想起了口袋里那张名片。

    借着厨房那盏昏暗的灯，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下班的时候，老板娘叫住她。

    她把名片塞进围裙口袋，继续摆面包。

    下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水很冷，冲了十几秒她才把手拿出来，在水管上蹭了蹭，没擦干就伸进口袋里。名片被水泡软了一角。她皱了皱眉，把它掏出来，平摊在灶台上。

    上啊。娜塔莎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缩回了被子里。

    安娜走进厨房，先把炉子点着，再把水壶坐上。做这些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这是她一天里唯一能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从面包店走回来，到手里的活一件一件做完，中间这段路，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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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走出面包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特维尔大街的路灯有一大半不亮，黑漆漆的，只有雪地上反着一点光。她把纸袋塞进布包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安娜的脚步没有停。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地铁口的台阶就在前面。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后面，她才吐了一口气。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把布包里的那两个面包拿出来，先用手捂了一下，再把硬的那头掰掉，剩下的裹进毛巾里，这样明天早上吃的时候不会太干。

    安娜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