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po)(1/7)
那夜以后姜屿洲仍旧睡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姜澜已经得到过屿洲最亲密的回应,身体却并没有因此安定下来。恰恰相反,那点真实的触碰像在她心里凿开了一道裂缝,让压抑多年的欲望、患得患失与占有欲全都涌了出来。
她开始贪心。
想让屿洲主动走进她的房间,想在清晨睁开眼时看见她,也想听她在清醒的时候承认,那一晚并不只是心软。
可姜屿洲什么都没有说。
她仍旧和以前一样去项目中心,仍旧在工作时叫她姜总,在家里碰见会略显生涩地叫一声妈妈。
仿佛那一晚只是一道被潮水短暂湮没的边界。
潮水退去以后,她们仍站在各自的岸上。
林晚舒出差的第七天,姜澜在凌晨经过屿洲房间时,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
她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严。
姜屿洲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薄被只盖到腰间,头却被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蒙得严严实实。衣袖垂在枕边,柔软的衣摆盖住她半张脸。
姜澜一眼便认出那不是她的衣服。
大概是屿洲从林晚舒家收拾东西时一同塞进行李箱的。衣服已经洗过,隔着几步远自然闻不到什么气味,可姜澜仍能想象那上面残留着怎样的香气。
白茶,干净衣物,还有林晚舒身上那种永远温和从容的味道。
姜澜站在床边,许久没有动。
屿洲那晚还在她怀里失控。
眼睛哭得湿红,双手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叫她妈妈。她记得屿洲身体里的温度,也记得那双腿怎样主动缠住自己的腰。
可不过两三天,屿洲便抱着林晚舒的睡衣睡着了。
那晚得到的一切,仍不足以让她在孤独时首先想起自己。
姜澜伸手捏住睡衣的一角。
她刚想把它从屿洲脸上拿开,睡梦中的人便有所察觉似的收紧手臂,将那片柔软衣料抱得更深。
鼻尖埋进领口。
“姨姨……”
含混的梦呓从衣服下面传出来。
姜澜的手停住。
心口那点酸意骤然沉了下去。
她垂眼看着屿洲,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羞耻的袒露,甚至高潮后那点近乎可怜的满足,都成了笑话。
她就在这栋房子里。
隔着一条走廊。
姜屿洲却宁可抱着另一个女人的衣服。
姜澜松开手,静静的看了一会便走了。
第二天早晨,姜屿洲刚走进餐厅,便察觉到了不对。
姜澜已经吃完早餐,正垂眼看着平板上的项目简报。衬衫领口严整,头发一丝不乱地披在脑后,神情比平时更加冷淡。
“妈妈,早。”
“嗯。”
姜屿洲在她对面坐下。
阿姨端来早餐。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忍不住又抬头看姜澜。
“昨晚没睡好吗?”
“很好。”
“那你怎么——”
“食不言。”
姜屿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盯着姜澜看了几秒挑了挑眉,低头重重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到了项目中心,姜澜的情绪也没有好转。
林晚舒的位置仍旧空着。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姜屿洲原本以为,没有林晚舒坐在中间以后,她和姜澜会因为那晚发生的事变得亲近一些。至少姜澜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用工作的名义挑剔她每一处细节。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早了。
“二号仓的动线为什么没有调整?”
“昨天设计院刚发来结构复核意见,我准备上午——”
“准备?”
姜澜抬起眼。
“姜设计师什么时候开始拿没做完的东西给我看了?”
姜屿洲顿了顿。
“您昨天说今天早上要。”
“我说要完整版本。”
“可是结构意见凌晨才发过来。”
“所以呢?”
姜澜将图纸推回去,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丝毫余地。
“是要我替你做完?”
姜屿洲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知道了,姜总。”
这个称呼让姜澜的唇角抿得更紧。
上午十点,姜屿洲的手机亮了一下。
晚舒:屿洲想我了没?
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起来。
洲:当然啦,姨姨快回来
晚舒:和她相处的怎么样?
姜屿洲还没来得及回复,姜澜已经从文件后抬起头。
“工作时间不要一直看手机。”
“我只看了一眼。”
“屏幕总是在亮,很难不注意。”
姜澜冷淡地看着她。
“林晚舒出差以前没有做工作交接?”
“不是工作。”
“那就更没有必要现在回复。”
姜屿洲终于放下手机。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
“昨晚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姜澜手里的笔停了一瞬。
“姜设计师如果无心工作,可以请假。”
“我没有无心工作。”
“那就把图纸改完。”
姜澜心里骤然一紧。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屿洲愿意回来,不代表她可以重新用那些冷淡、挑剔与控制逼迫她。
可只要想起那件蒙在屿洲脸上的睡衣,想起她睡梦里含混的一声姨姨,胸口那股酸涩的妒意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忍了一整天。
越看姜屿洲,越觉得不顺眼。
偏偏屿洲什么也不知道。
下班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仍旧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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