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2/2)

    真正撞破她们的关系，是在姜屿洲十六岁那年的一个雨夜。

    外面的雨还在下。她没有拿伞，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原来母亲会在她不在场的时候向别人提起她。

    原定的写生课临时取消，她比平时早回家两个小时。

    姜澜没有再问。

    而林晚舒只需要站在那里，看姜澜一眼，便能得到她全部的注意。

    姜澜没有躲。

    而林晚舒不必敲门。

    林晚舒背靠着门框，姜澜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姜澜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林晚舒的脸。

    短暂的停顿后，她攥住林晚舒腰侧的衣料，主动加深了那个吻。

    “刚刚。”

    姜屿洲下意识看向姜澜。

    她知道姜澜从不允许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却会任由林晚舒抽走她手边的文件，翻阅她的书架；知道姜澜讨厌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却不会避开林晚舒牵她的手。

    那年姜屿洲十六岁，还分辨不清胸口那团尖锐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她把它解释成孩子对母亲被人夺走的恐惧，解释成自己早已习惯了只有她和姜澜的生活。

    姜屿洲垂着眼，神色安静，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林晚舒的存在让姜屿洲不得不承认，姜澜并不是没有她渴望多年的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未属于她。无论她多么懂事、多么有用，母亲心里始终有一扇她进不去的门。

    姜澜从书房出来，看见她时随口问了一句：

    那一刻，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姜屿洲。

    姜澜记得林晚舒不吃香菜，会在她晚归时让司机绕路去接，也默许她打断自己会议结束后的独处。

    那是她第一次对母亲撒谎。

    回家以后，姜屿洲照常热好姜澜睡前要喝的牛奶，放在岛台上。

    她回答得平静。

    仅仅因为这一点，她便暂时放下了戒心。此后的几年里，她甚至称得上喜欢林晚舒。

    姜屿洲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第一次看见母亲属于另一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作业多。”

    下一刻，林晚舒低下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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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以后，姜屿洲开始有意避开林晚舒来家的时间。

    可林晚舒来得越频繁，姜屿洲便看得越清楚。

    姜屿洲没有出声。

    原来姜澜并非不懂得怎样亲近一个人。

    想起自己抱住姜澜时，那具身体总会短暂地僵硬；想起她小心翼翼地揣摩母亲的情绪，要懂事，要安静，要足够有用，才偶尔能换来一句夸奖。

    她会允许别人靠近，会回应触碰，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卸下防备。

    可姜屿洲太熟悉姜澜了。

    林晚舒会认真看她的画，听她讲那些姜澜并不感兴趣的空间和结构；会在姜澜忘记家长会时提醒她，她也不会用哄小孩的语气同姜屿洲说话。无论姜屿洲说什么，她都会耐心听完。

    她甚至一遍遍告诉自己，林晚舒很好。姜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确实比平日快乐。

    她也渐渐发现，原来母亲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淡。

    她并不震惊姜澜爱的是女人，也没有觉得厌恶。

    那些变化太细微，细微得旁人根本不会留意。

    可这些道理没有一个能让她真正平静。

    姜澜问过一次：“最近怎么总待在房间里？”

    她刚走进客厅，书房的门便开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