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避子汤(2/2)

    身后婢女应了一声,端上一碗棕色药汤。

    沉霜蔷狐疑地看着那碗汤:“这是何物?难不成镇国公今日要送我上路?”

    镇国公点头:“多谢公主配合。老身告辞。”他带着两名宫女,转身离去。

    “当然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这个被外戚干政的废物皇帝有孩子。”

    她本就不愿怀上沉朝阳的孩子。违背伦理纲常暂且不论,她与他之间还有血海深仇。可当那碗药汤入喉,她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罢了,阳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外公先告辞了。”

    秦海燕低笑:“我倒是想。可我那乖孙舍不得。这只是避子汤,公主请吧。”

    太极殿内,百官已散,大殿安静得只剩脚步回音。沉朝阳打碎杯子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焦虑与怒意:“外公!你……你怎么能不事先告诉我?”

    秦海燕年约六旬,须发已半白,却精神矍铄。面容清瘦,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深沉而锐利,透着多年权谋历练出的沉稳与威严。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腰间玉带简洁,却难掩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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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立刻跪下:“参见镇国公。”

    沉朝阳表情复杂,双拳紧握。

    她告诉自己:这很好。她腹中绝不能孕育沉朝阳的孩子。可另一种情绪却悄然爬上心头——那是被彻底否定、被当作可随意处置的玩物的屈辱,混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失落。

    “秋萍,你出去。”秋萍应声退下。

    秦海燕淡淡一笑:“是啊。老身这些年承蒙先帝与兰氏‘照顾’,爵位被削,与亲女儿生死相隔。不过好在,如今都好起来了。”

    她冷笑一声,毫无犹豫地接过,一饮而尽:“喝完了。你走吧。”

    她假装没听见,只继续专心看书。他单膝跪在床沿,拉起她的手。眼尾泛着红,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责怪:“为什么要喝那碗避子汤?你不是最不可一世的公主吗?为什么要听他的?”

    镇国公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茶:“阳儿啊阳儿,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这瑶池公主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兰氏与先帝是如何待我们一族的?那公主又是如何待你的?你与她私相授受,我便忍了。若是真诞下皇子……哼!你今日能坐上这张龙椅,靠的是我们秦家与秦家的人脉。你仍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依旧费尽心血扶持你。可你若为了那个妖孽,怪罪那些不怕牺牲为你夺位的家人……那我们自然也可以,把你重新摔下去。”

    沉朝阳难得耐住性子,走到床边:“吃饭了吗?”

    胸中既有被冒犯的怒意,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他明明恨她入骨,却在听到“避子汤”三个字时,第一反应竟是愤怒——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愤怒是从何而来。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淡淡的嘲讽与冷意,像在看一件早已不值一提的旧物。

    沉霜蔷一身淡紫长裙,侧躺在龙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玉台新咏》,正看得入神。翠萍低声道:“参见陛下。”她才抬眸看他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

    外公走后,他几乎是立刻赶回养心殿。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沉霜蔷冷笑:“镇国公?就凭你?”

    “你母妃临死前,还求我放过您呢。当真是母女情深,老身艳羡不已。不过今日前来,不单是与公主叙旧,只是怕阳儿年轻气盛,总有一时冲动之时。玲珑,端上来吧。”

    她终于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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