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桂宴(1/2)

    上官怡这几日难得平静。

    哥哥这边,虽未明说,却显然上了心。她出门坐的马车旁多了两名护卫,车夫也换成了父亲旧日手下的老人。她也不去问。

    国子监的课,说松不松。礼乐射御书数,样样要学。上官怡骑射比京中贵女都好,教习的孙夫子见了,捻着胡子点头:“上官姑娘这手箭,倒有几分将门气。”南意每回射课都往她边上凑,美其名曰“切磋”。

    有一回,他凑得太近,被南宫绯一箭射落了发冠,满场笑成一片。南意跳起来就要找他干架。上官怡和宁楚楚坐在阴凉处,笑得直不起腰。

    宁楚楚仍爱拉着她说各府闲话,谁又得了新头面,谁家兄长在议亲。南意还是一下课就往她跟前凑,有时捏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说是替她记的笔记。

    沉宁这几日没来国子监,只叫童子来布置些课业。南宫绯坐在最远处,不声不响,只在散学时,不近不远地跟着走一小段,谢然没怎么出现,却让人送过两回蜜饯,说是给宁姑娘的,连带也给她一盒。

    入秋之后,京城的天就总这样,一日里能翻几回脸。

    未时刚过,风雨从廊下卷进来,把案上的纸吹得哗哗乱飞。讲学的夫子刚出门,学生们就三三两两挤在檐下看雨。

    上官怡没出去。她自己坐在窗边,支着下巴,看雨。南意被几个同窗拉去搬花盆,临走前还说要给她带糖炒栗子。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谢然立在门口。他没带伞,衣摆被淋湿半个,只有个内侍远远站在门口。见是她,他先笑了。

    “上官姑娘,孤…我来躲雨。”他着走到她对面,拣了张椅子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一扇半开的窗。外头雨声如沸,倒显得这静得过分。

    “谢公子淋着了。”她道,递了块自己的帕子过去。他愣了愣,没接,只看着她。她便又往前递了递,说:“干净的。我还没用。”

    谢然便接了过去,慢慢擦着额角的湿气。他说:“今日只是路过国子监,原没想进来。这雨,倒是留人。”

    “我小时候,总盼着下雨。”她转头继续看窗外:“山里一下雨,嬷嬷就不让我练功了。我就能趴在窗前,看一整天。”

    谢然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当他是客气,没再往下说。半晌,他才低声道:“小时候,我也喜欢看雨。”

    “那殿下今日有烦心事吗,怎么也这样看着雨发呆?”她问的天真。

    谢然笑了笑:“我若说,是你和这雨让孤想起了从前的一个人,你信么?”

    她点头:“我信。”

    谢然不再说话。她也没再问。两人就这么坐着。外头雨越下越大,她把手伸出窗外,接了一捧雨水。那雨凉得她“嘶”了一声,又忙缩回来。

    谢然见了,弯了弯唇角,只道:“这雨看着干净,到底是落地水。你若喜欢,孤让人去接无根水给你煮茶。”

    她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玩玩。”心里却想,这人怎么把一句玩笑话说得这样认真。

    两人就这样坐着随便聊了会。

    雨渐渐小了,南意抱着一大包栗子跑回来。他看见谢然,笑容敛了敛,又不好发作,只挤到上官怡身边,把栗子往她怀里一塞:“姐姐,还热着。”谢然便起身,说雨停了,要走。

    上官怡不知道是在看谢然的背影还是走神,转眼谢然已走到廊下,风掀起他半湿的衣摆。她想起谢然送她东宫的玉牌,突然失笑。

    她不是没想过,谢然待她这样,是不是因为上官家。

    父亲是丞相,哥哥是礼部侍郎。她是上官家唯一的女儿。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这个位子若要巩固势力,与权臣联姻便是最省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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