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我还什么都没做。”
为情所困,黯然神伤。
顾重蹲下去,蹲在床边,正对上连景放在床沿边的脑袋。酒气混着连景身上的气息绕上鼻尖,离得很近,薄薄的眼皮、浓密的黑睫,近得清晰可见,曾在两年梦魇里反复出现的人,此一刻,近在咫尺地,在顾重眼前。
每一丝稍纵即逝的神情变化,每一寸克制细末的肢体动作,一字一句的音调话语。他极端迫切地想确认点什么。
顾重在强撑着这一次不被击溃得那么迅速:“是因为你还在意我。”
“送你回家。”
酒吧里舒缓的英文歌词被喷释成渗入空气里的雾水,潮湿、冰凉,沉默发酵了三分钟,连景装模作样地看向腕表。喝的挺多了也上头了,表盘此时在眼前叠着三两个重影,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么一辈子躲着顾重也躲着自己吧。
“不可以。”
一觉醒来和前夫同床共枕
“八年?”
顾重灌酒的速度远不及连景那么决心,这会儿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这怎么可能不被击溃。
“可我已经很、烦、你了。”
但顾重却是第一次看着这样的连景,在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这样的想法。
他伸出手扶住连景的手臂,死死咬着牙,手上加大力度,随后抬起左手拦向连景身前,在背后把连景深深锢住。
而顾重或将在连景看不到的地方以反噬翻倍的代价共沉沦。
顾重怔忡着,把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连景身上。
“你要我永远都乖乖地远离你。”
嘴硬、犟脑袋、心口不一。
爱不爱其实是两人间最不需要去纠结的一个问题了。
半拖半抱地将连景往酒吧外领,给出的理由是:
不自觉地愈发用力,愈发颤抖。
将连景送进车,追问着他现在住在哪,连景坚持着现在还不能回家,因为女儿在家,他这副模样会被她看到。顾重恶向胆边生地,直接向司机说了家里别墅的地址。
当初陈老板死要面子赶走前男友之际,买醉耍酒疯的那晚上,酣畅淋漓、妙语连珠地,将人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最终将连景丢上床。路上他就已经迷迷糊糊睡上了一觉,现在躺上了床,半眯着眼,头疼地皱着眉心,扯松几分衬衣领子,翻了个身侧躺着,要继续睡。
连景闷闷发出一声气音,下意识摸上顾重的手,力度带来的痛感让对方的温热升级得有些灼烫。
顾重就真见到连景在稍作理解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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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在连景要挣动的时候,他才扭着他的肩膀将人转过了身。
顾重盯着连景,顿过两秒,苦涩万分地笑了笑:“那是六年就可以了吗?”
这么无懈可击又铁石心肠的吗。
“……”顾重倒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相信顾重信得这么轻易了。顾重冷笑一声,继续将人往门外拖。
顾重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连景、连景,决定了要割舍就绝不给别人留一线生机的家伙,大言不惭牺牲情感也在所不惜的家伙,骗术高超连自己都可以瞒骗过去的家伙。
他只是继续执行着自己的动作,脚下绵软地踩上地板,却仍是天花乱坠地脑子一晕,跌了个踉跄。
顾重在他身后,小幅度地垂下鼻尖蹭了蹭连景后脑上柔软的发丝。
顾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了。他一手按在连景的后脑勺上,手指陷进发丝,将额头抵上连景,闭上眼。
连景这会反应有些钝,还没回话,顾重就加上了一句,语气不耐地哄他:“最后一次,总是可以了吧?”
连景说:“我很烦你。我不想和你有丁点关系了,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再一次乖乖地远离我,不止第一个、第二个、再一个的两年。”
爱我又如何,你活该。
被翻炒重返的怯懦再一次压过一切,比起暴怒,这一刻的顾重只能选择沉默。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连景,他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连景。这些失控的,被诸如郁闷、怨怒、绵密的哀伤战胜理智占领高地的时刻,这些在连景嘴里所承认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时刻,
“不可以。”
“那也……”连景垂着眼,指尖一下一下地无声敲击着酒杯,“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