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在这个房间里多过一秒都强撑不起，顾重抬起步子。

    “顾重。”

    对错难纠，只是本来，真心是不想去恨你的。

    连景深吸一口气，单薄的胸腔起伏着带来更深的寒气。此刻麻木冰冷的小腹一再又一再提醒连景，他和顾重之间，已然再隔了一道深坎。

    “我知道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你身边需要人照顾，还有女儿，也需要人帮忙看顾。不要那么着急领证，我不会跑。”

    他止也止不住地想怨恨顾重。

    连景仍是无言。

    “够吗？”顾重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颓败，问着，“连景，这样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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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还能忍受我的话，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日子、照顾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连景如今诚心诚意地，希望顾重也能重回正轨。

    分开怎么会只让顾重一个人感到痛苦呢，更何况曾经的连景才是那个付出更多的人。

    “如果你还能忍受我的话，”顾重灰败地重复着，“最好，多给我一些时间。”

    顾重睁圆了眼，喉结艰涩地一滚。

    也好。

    顾重将最后一道可怜巴巴的目光看向病床上那位苍白易碎的男人。

    “我不能忍受你了。你留在这，多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顾重却连这么最后一丝体面都要给他扒下撕碎。他的每一句挽留每一句关心，那难辨真假的情意，在此刻都只会狠狠灼烫着连景心里数年岁月里积攒起来的寂寞，连带着将它的载体也要熔作一滩烂泥……还怎么都躲不开。

    顾重咬着牙，攥拳的手指扣进掌心。

    顾重继续开口说：“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连景不太明白，也不太喜欢这样的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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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晰的一字一句响起回荡在空阔冰冷的病房里，话音未落，顾重突兀地转过身，下颌咬紧：

    “你想净身出户，客观来讲，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可以，这一点我成全你。”连景没有看他，语速不快，“关于女儿的事我也的确不想再和你商议了，且，我不答应你的请求。”

    像是打过无数次腹稿，这段话说得顺畅无比。

    顾重僵持着，不自觉越发用力地去拢住连景的手。连景只是蓦然垂眸，顾重顺着他的视线向下，遂猛然触及连景被掩在雪白被单下的小腹。胆寒战胜最后一丝倔强，顾重颤抖地抽回了手，掌心残留的凉意逐渐变成刺痛。

    还能在烂泥里再扎根一团血肉，还要让这团血肉再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个破窟窿，四面透风。

    终于要放过我了么。

    连景对上顾重的目光，牵起嘴角笑了笑，语调竟是轻柔：“说完了？”

    但连景本来可以装得更体面的，可以不容许自己再漏出分毫心软，即使心痛。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顾重喉头梗塞，只能撑起不堪一击的心力艰难站起。双腿犹如灌了铅，难以挥动。这时候连景才再次缓缓撑开薄薄的眼皮，哑声唤道：

    放弃一切？净身出户？最后一面？悉心照顾？他竟然也变成这副模样了，要知道隐忍克制可完全不是这男人的行事作风，可他看起来又是那么难过、那么有诚心。

    “有护工、有保姆，我死不了，女儿也不缺人照顾。这个孩子已经没了，你守着我，多留这么一天两天，又有什么用？它也不会再活过来，也不会让你和我再多点牵连。”

    不过，唯一明白的是，如果这段关系已然变成了让两个人都痛苦到面目全非了，那就真的没有再延续下去的必要了。

    连景缓缓收回手，平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连景淡淡地来回扫视过顾重的脸，平静地说：

    “那就松手。”

    连景并不自诩清高。俩人闹到了这个地步，他早是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执着本就是错的，两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么些年就也是错的，自然结不出什么好果子来。

    切断所有，去让一切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