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这种麻木也正在被某种心绪寸寸顶出裂纹。

    现在他就挺想吐的。

    顾重想，连景说不定还是会挺难过的。

    啊……竟然是女孩吗？

    管家听到一楼客厅里深夜起了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声，拿着手电探出头来，发现是顾重。

    顾重的思绪断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

    “宝宝健康可爱，名字是顾希，希望的希。”

    累。

    深夜，顾重回到别墅。下午从许总那出来后，他还临时赴往了另一个地方去应酬，到现在才忙完。

    “他会说什么？”

    脑袋沉重，视野发昏。顾重注意着贴着路边走，却仍是踉跄一下撞到了路旁放着的垃圾桶上，带起一声刺啦响声。

    “好、挺好的。”

    算起来他与这位管家已是认识两年多了，顾重突然生出了丝要和这位两年多约等于朝夕相处的人寒暄两句的心思，比如你怎么还不睡比如今晚月亮挺亮，比如：“管家……”

    那可是他花了很大代价、讨了那么多苦，最终废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如珍如宝，却有一个这样漠不关心名存实亡的父亲，这么些日子了，分明是守在产房里亲眼看着孩子出生、被送到观察室，却是从头到尾，连孩子性别都没想着去关心过。

    顾重用力眨了一眨酸胀的眼眶，磨磨蹭蹭地摸出了手机，在通讯软件里找到连景的头像，点进去。

    气氛陷入一片寂静的沉默。

    顾重心绪一团乱麻，手指胡乱滑动着屏幕，自外向客厅内打来的月光似是正渐渐变得冰冷，裹得人浑身发凉。回过神之时，面前的聊天记录已往上爬了好一阵了，满屏变为了对方未被回复过的闲聊、关心、要求、勒令……

    喝到直觉再多被灌一滴酒，再多笑一秒钟，他就要当着那些个老总面前吐出来。

    顾重才觉，这段日子他过得有多浑噩。浑噩的是对于连景始终报复性地保持着某种漠视的顿感，麻木、怨怼、愤恨，迟迟不改，仿佛早已忽视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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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仰头，二楼落地窗内透出的灯光闪得刺眼。刺眼、且空旷，那里是有段时间没站着那个阴恻恻的、曾让顾重厌烦至极的瘦长人影了。

    还显然，顾重无所遁形，已然被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给看穿。

    联系一下，说什么最终父女平安、孩子长得像谁、取了个什么样的名字、不回别墅是在哪个地方休养着……

    连景说是个女儿。

    狠狠揉揉眉心，满心烦躁。

    管家：“有的。”

    9月21号，21、22……孩子出生在23号凌晨，生日是9月23号。顾重将时间线往回推着，这才知道了孩子的生日。

    实在很滑稽，哪有人是需要向一个管家询问自己老婆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的。

    顾重舔舔干涩的唇，胃里的酒气仍在不舒服地翻涌，问：“连景、他，这个月有主动联系你吗？”

    顾、希。

    往室内走去，路旁常青树的漆黑树影静静矗立着，无声、也无风，近十一月份的气候了，空气怎么还能如此发闷，教人连喘气都费劲。

    9月21、22

    顾重不敢想连景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连景9月22号没发信息，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尚停留在21号当晚对顾重混账行为的咒骂上。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天，在产房里，仅仅被自己略过了一眼的那只红红皱皱的小脸。

    顾重是真不喜欢应酬。在那些饭局上，他永远需要揣测着那些人笑面下藏的刀、言语中含的刺，需要站起来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喝到胃里翻江倒海。

    顾重在原地愣了半秒，才惶惶然地在连景尖刺般的目光中，打开更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也不开灯，站在客厅沙发旁，手里捏了个玻璃杯仰头往自己干涩的喉咙里灌着水。

    “报平安。”管家的话精准戳着顾重的心，

    听到管家如此善解人意又顺畅地说出孩子的名字，顾重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要多问一句。

    顾重被手电的灯光晃得眯了眯眼，见到那位中年管家。

    “顾先生。”管家答着，捎带谨慎地打量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都要那么绝情地闹离婚了，为什么还让孩子随顾姓。

    【作者有话说】

    希希宝贝（`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