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摔个粉身碎骨,也好过这无休止的煎熬。
怎么就再一次发生了?
桑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看,不想听,更不想面对身后的人。
这人没穿登山服,也没戴安全帽。
大概是结束了吧。
周淮钦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缓缓上移,最后扣住了他的脊背。
岩壁光滑如镜,只有正中央垂下来一根绳索。
好像是要去采矿。
短暂的回神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掉下去吧。
桑寻猛地一颤,回头。
“下去?”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一步,两步。
“太烫了……松手……”
他不仅被一个男人“帮”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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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向上攀爬,都是一场酷刑。
桑寻挣扎着,想要踹开身后的人。
桑寻没理他。
必须上去。
周遭的空气被抽干,令人窒息的热浪蔓延。
手臂酸胀得像是灌了铅,肌肉在痉挛颤抖。
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
绳索是红色的。
桑寻走到崖底,仰起头。
一阵眩晕袭来,世界天旋地转。
它太高了,像一柄利剑刺破苍穹,连飞鸟都无法逾越。
他要干什么去?
视线尽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不能松。”
一百米?一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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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意识渐远。
真的不行了。
“桑寻,怎么停下了?”
依旧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漫长、湿热且艰难的梦境。
爬了多久?
掌心传来皮肉被灼烧的剧痛。
头顶没有云,只有一轮白得刺眼的太阳。
这种事……怎么就又发生了?
他伸手抓住了那根绳索。
好热。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
导师说,有一块举世无双的标本,藏在最高的悬崖顶上。
桑寻低下头。
手里沉甸甸的,是一把地锤。
不行了。
“桑寻。”周淮钦低声唤他的名字。
那绳子竟然是滚烫的。
脑子转不动,像生锈的齿轮。
周淮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可周淮钦却禁锢着他,将他牢牢困在岩壁与胸膛之间。
就在身体即将失衡的瞬间,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
结束了吗?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粗糙的绳索摩擦着掌纹,高温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攀岩的余温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蛰得皮肤生疼。
那是地质人的终极浪漫,找到了,就能毕业,就能……就能怎么样来着?
更甚至,意犹未尽。
身体腾空而起。
“我不去了……我要下去……”
周淮钦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桑寻胸腔发麻。
有力,滚烫,不容置疑。
像血管,又像烧红的铁链,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声音很轻,像是贴着耳膜吹气,却盖过了呼啸的山风。
他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点,却稳如泰山。
桑寻张了张嘴,嗓子哑得生涩。
还没有反抗到底,甚至在最后沉溺其中。
“我不行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只有本能在驱使他迈步。
“还没到山顶呢。”
手指一点点松开,那种下坠的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好渴。
桑寻本能地想松开,可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扣住绳结,纹丝不动。
脚下是万丈深渊,红色的戈壁滩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斑点。
脖子酸痛,帽子遮不住那刺目的光。
桑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赤红色的戈壁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