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3)

    &esp;&esp;“你还记得。”他说。

    &esp;&esp;“我当然记得。”她回答。

    &esp;&esp;里昂好像在看着天花板。

    &esp;&esp;“我不怎么和人提……我是说，我不怎么和人谈起那一晚发生的事。”

    &esp;&esp;被军方人员审问的时候，面对心理评估师的时候，遇到好奇心强烈的政府官员的时候。

    &esp;&esp;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那一夜发生的事永远不会再被提及。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里昂·肯尼迪都本能地想要将它遗忘，将它远远地抛在后头，再也不用回首。

    &esp;&esp;但只要闭上眼，浣熊市的惨剧依然鲜明如昔，没有因为时间和物理的距离而褪色分毫。就像某种诅咒一样——活着逃出浣熊市的人，从来都没有真正逃离那个噩梦。

    &esp;&esp;它给每一个生还者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们在余生都要饱受折磨。

    &esp;&esp;她说：“嘿，就算想要找人聊天，你签下的保密协议也不会同意的。”

    &esp;&esp;里昂沉默片刻，弯了下嘴角：“确实。”

    &esp;&esp;“浣熊市事件的知情者互相聊天，应该不算违规吧？”

    &esp;&esp;“让我们祈祷这个病房没有监听器。”

    &esp;&esp;周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那安静的氛围并不难熬。她可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到天亮，但里昂是伤患，需要休息。

    &esp;&esp;“最后还有一件事。”

    &esp;&esp;“什么？”里昂的气息已经变得和缓，好像要准备入睡了。

    &esp;&esp;她双手交握搭在腹前，目光望着被光影涂抹的天花板，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的指关节。

    &esp;&esp;“我好像还没和你道过谢。”

    &esp;&esp;里昂的声音有些含糊：“为什么要道谢？”

    &esp;&esp;“因为你救了我。”她说，“浣熊市的那一夜，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esp;&esp;隔壁的病床上，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微微睁开眼睛。

    &esp;&esp;无声的寂静过后，他轻声说：“嘿，那叫团队合作。”

    &esp;&esp;她救了他，然后他又救了她。

    &esp;&esp;这么重复几次，账就不好算了，也不用再算。

    &esp;&esp;她微微侧头：“你当时确实体术很烂。”

    &esp;&esp;里昂弯起嘴角：“相信我，我这几年一直都在精进。”

    &esp;&esp;聊着聊着，他的声音小下去。

    &esp;&esp;她听着他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也慢慢安心地闭上眼睛。

    &esp;&esp;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接下来的几天，雨水虽然断断续续，但再也没有大规模的雷雨。

    &esp;&esp;里昂在术后第十天办理了出院手续。那时他已经能独立走路，不需要人搀扶。她放心地将他扔在一楼的出院办公室，自己先去停车场和人交接。

    &esp;&esp;巴瑞·伯顿在前院的停车场等着她。他帮忙将里昂的车开了过来。

    &esp;&esp;卡瑞娜和他道了声谢，真心实意地补充：“谢谢你当时将里昂的情况告诉我。”

    &esp;&esp;“不客气，我也是第一次受人所托。”

    &esp;&esp;巴瑞·伯顿的嗓音低沉洪亮，笑起来时非常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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