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3/3)

    &esp;&esp;她的肩膀被丧尸咬了，就算不拉开衣服去看，她也知道那里有一圈血肉模糊的牙印。

    &esp;&esp;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里昂认真地忙前忙后。

    &esp;&esp;“你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她声音很轻，恍如呓语，却让不远处的身影立刻停下了动作。

    &esp;&esp;“你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她重复。

    &esp;&esp;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涌上眼眶，涨得她眼睛酸涩，视野模糊。

    &esp;&esp;“这句话——我应该刚才在天台上的时候就说出来。”

    &esp;&esp;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让自己好受些罢了。

    &esp;&esp;“对不起。”她说。

    &esp;&esp;“对不……”

    &esp;&esp;“嘿，卡瑞娜，看着我。”里昂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话。

    &esp;&esp;她下意识抬起头。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浇透，看起来狼狈得不行。然而，里昂的眼中沉淀着一种非常柔和、非常平稳的光芒，让她不自觉安静了下来。

    &esp;&esp;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好像她是什么需要认真学会倾听他人话语的小孩子一般。

    &esp;&esp;“听我说，你没做错任何事。”

    &esp;&esp;里昂的眼睛是很浅的蓝色，纯净明亮，专注地望着一个人时会让对方忘记周围世界的存在。

    &esp;&esp;他放缓声音，认真地告诉她：“害怕被抛下是人之常情。”

    &esp;&esp;害怕死亡同样也是人之常情。

    &esp;&esp;她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出现得毫无预兆，好像等她回过神，眼泪已经擅自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

    &esp;&esp;泪水涌出眼眶，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音。无法理解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仿佛终于找到了破口宣泄而出。

    &esp;&esp;“哦，天哪。”里昂看起来慌了神。他刚才还显得镇定无比，好像怎样的困难都无法让他却步，现在却手忙脚乱地帮她擦起了眼泪。

    &esp;&esp;他一定没有年纪更小的兄弟姐妹，因为他帮人擦眼泪的技术差劲极了。

    &esp;&esp;他一开始试图用袖口帮她擦眼泪，意识到效率不行后，他又试着用手指帮她抹眼泪，结果发现眼泪越抹越多，她哭花了一张脸，他慌张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让人不由得想起了他其实是个刚刚警校毕业的年轻人的事实。

    &esp;&esp;“对不起。”里昂莫名其妙开始道歉。

    &esp;&esp;“是伤口吗？因为伤口很疼吗？”他好像恍然大悟，转身就要去拿医用喷雾，但被她拉住了袖子。

    &esp;&esp;“里昂，你的脸，”她说，“你的脸侧在流血。”

    &esp;&esp;“这个吗？”里昂随意抬手一摸，手指确实摸到黏糊糊的血迹。

    &esp;&esp;他好像松了口气，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告诉她：“一点小擦伤。”

    &esp;&esp;他补充：“警校的训练比这严苛多了。”

    &esp;&esp;她好像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声音又哽咽起来。

    &esp;&esp;“哦我的天哪，”里昂说，“对不起，那不好笑。我道歉，我这半边脸都是血的样子一定十分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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