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3/3)
&esp;&esp;“先生,这实在——”
&esp;&esp;杨易叹了口气,终于转身:
&esp;&esp;“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是把他们送到泰西去参观半个时辰而已——一群健全的成年人,不少手上还有兵器,只是稍稍离开半个时辰,来回还可以消毒,能有什么大不了?”
&esp;&esp;“可,可是——”
&esp;&esp;“搞不好泰西人目瞪口呆,还以为是什么先知从天而降,趴下来就要亲他们的脚呢——也算便宜了他们。”
&esp;&esp;“但是——”
&esp;&esp;“他们不会有大碍的,我保证。”杨易打断了他:“倒是你——看了这些的模样,你现在怎么想?”
&esp;&esp;张居正不觉一愣:“什么?”
&esp;&esp;“你觉得。”杨易道:“到了现在,你还能维护得住他们么?”
&esp;&esp;第131章 问答
&esp;&esp;张居正愣了一愣,不由道:“什么?”
&esp;&esp;杨易道:“太岳以为,你还能庇护这些人到多久?”
&esp;&esp;话赶话逼问到了此处,再也没有可以敷衍搪塞的空间了。张居正稍稍沉默,终于道:
&esp;&esp;“他们只是太平日久,思而不学。”
&esp;&esp;与这种雷霆人物反复纠缠了多年,实际上张太岳也清楚了他们的路数。这不是蠢货的问题,排除异常值后,人类整体的智力其实相差无几,很难搞出什么优越;这是秉性的问题、心态的问题,习惯的问题——克制情绪、自我反思、尊重实际,这是非常出色的品质;但出色罕见的品质,恰恰意味着它根本不讨人喜欢。很少有人愿意反思自己、剖析自己,开诚布公的面对自己的短板;在绝大部分历史上,能够保持此高贵品质的缘由,其实都只有一个:真的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esp;&esp;倭寇的刀子砍到头顶了,鞑靼的刀子砍到头顶了,再装死玩赢学,全家就真的要消消乐了;自我反思当然很不舒服,但比起死亡的恐惧总要小那么一点。最疯癫的赢学家被物理出清,剩下的人终于在鲜血中体味到恐怖,开始跌跌撞撞,学会诚实——诚实的面对自己、诚实的面对这个世界,实事求是,解决问题,而非满足情绪。
&esp;&esp;所以,在新政历程中,支持内阁者不分南北,但大多是九边及沿海出身;九边要和蒙古人激烈豆蒸,沿海要与倭寇激烈豆蒸,这两波人是真没有那个胆子在国家大事上搞什么情绪价值,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人家真不敢玩虚的;反过来讲,能理直气壮无视实际的,多半是常年太平,局势安稳,日子一直都还过得去的所在。
&esp;&esp;当然,也正因如此,新政最诡异的矛盾终于诞生了。新政实施十余年,不遗余力,推广常识;但推来推去,神经质的反对声不但没有削弱,反倒一浪高过一浪,到了现在大庭广众,都可以公然议论的地步。如此做派,反而说明新政是真的挺有效果,十几年确实御敌于外,成功隔绝了外敌一切的干扰——没有了刀子的压力,绝大多数人演化的路径,当然是自自然然,顺顺溜溜,一路朝着反智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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