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3)
&esp;&esp;但没有办法,有的事情是他不能拒绝的。在今日清晨,汤举人也不过是偶然动念,要到山上瞧一瞧今冬新下的瑞雪,结果策马——策驴——在飘飘雪花簇拥中绕了几个圈子,就有一个白衣的少年哗喇喇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的草堆上。
&esp;&esp;凡间的欲·望、红尘的沉滞一洗而净,文字由此臻至最顶尖的境地,屈子行吟江边,独作《天问》的境地……文学不再是人的文学,文学更近似于生命的存在,这一刻,诗人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esp;&esp;《北征》
&esp;&esp;“是么?”太白先生黯然道:“可是,我到底还是更喜欢开元。”
&esp;&esp;所以,诗歌派遣了它最爱的孩子为这场死亡哀悼;盛唐如斯之美,为它哀悼的词章也当是天人妙笔,而绝不该有一丝凡人的气味——于是,李太白最后的最后,落笔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esp;&esp;天意从来高难问。但真正窥探天意一角,又怎么不让人惊愕骇然,乃至恐惧之至呢?
&esp;&esp;太宗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被布帛包裹的诗集——无删减版,杜诗全集:
&esp;&esp;《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esp;&esp;反正青莲居士本人是觉得很残忍的——他自语出这句匪夷所思的话,霎时间竟有失魂落魄、木然呆滞之感,以至于僵坐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sp;&esp;·
&esp;&esp;“嗟乎!”杨先生忽然出声低吟,其声悠扬,恰恰回荡于浩浩长江水中:“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中;斗鸡走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esp;&esp;临川举人汤显祖摇摇摆摆,盘坐毛驴之上,兀自翻动着手中的本子——装订粗糙、鼓鼓囊囊,除了印刷质量还比较可取以外,多半只是街头巷尾普通流传的小册子水平,要不是报酬丰厚,汤显祖汤海若根本不稀得看这种玩意儿。
&esp;&esp;泠冽秋风,浩荡而来,四面寂寂,唯见江水东流;临波一瞥,惊鸿照影,千古兴亡,兀自翩然而去。
&esp;&esp;无论如何,历史总有美的冠冕,为诗歌的仙人所存留。
&esp;&esp;这是最终的诗,末尾的挽歌;从此,盛唐转身走进了历史中。
&esp;&esp;青莲居士独坐石上,衣带猎猎,凄婉久之,终于怆然出声:
&esp;&esp;你确实是被天命所钟爱的,你确实是被历史所拣选的,但你被拣选的一切理由,只是为了给你最爱的黄金时代做一篇墓志铭……安史之后,典章文物,扫地尽矣;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大唐的肉体或许还存在,大唐精神的世界却已凋零,华夏文化的一部分随之死去,再也不可复生,就是天道周转,兴衰有时,盛唐气象,也永不再有,永不再得。
&esp;&esp;“所以,这就是唐朝的故事啰?”
&esp;&esp;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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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只是一种可能。”杨易叹息:“但无论如何,先生之名,终将高存千古。”
&esp;&esp;“……所以,这就是最后了?”
&esp;&esp;第124章 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