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3)

    &esp;&esp;所以说，是谁编教材这么离谱，只往教材里塞绝妙好辞？

    &esp;&esp;“绝品矣！”

    &esp;&esp;杨易不觉好奇：“先生也以为不及么？”

    &esp;&esp;“当然不及。”李白微笑：“到了绝品的境地，那是无论如何凑泊，都绝不能与之匹敌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丝毫假借不得。这首七绝，也以称为绝句之冠冕，等次上几乎不逊于杜子美之《登高》——我写不了杜子美的《登高》，当然也写不了这《石头城》……”

    &esp;&esp;他举起手指，朝杨易晃了一晃——这首诗已经是绝顶的诗，但距离最高最妙、无与伦比，所谓羚羊挂角，绝无影迹的境界，还有那么一点距离——区区一根手指的距离。

    &esp;&esp;李白持杯回头，江风猎猎，吹动须发。他沉吟片刻，洒然道：

    &esp;&esp;青莲居士笑而不答。你猜他怎么知道的呢？

    &esp;&esp;话说至于么，筛选标准这么高，这内容得卷成什么样？

    &esp;&esp;他停了一停，又道：

    &esp;&esp;“本来兴之所至，还想写两篇游记抒发抒发，但如此珠玉在前，我亦不能不让一头地了！”

    &esp;&esp;反正，几天相处下来，李太白大致已经摸清楚了，也不知道当初给仙人编订教材的人是什么毛病，审美品味上简直挑剔得可怕，没有一手两手绝活，怎么可能在教材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esp;&esp;李白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仿佛想说“这还用猜”？但大概是顾及仙人颜面，欲言又止，到此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持杯四望；此时此刻，他们正饮宴于金陵渡口的酒楼之上，高楼当风，一望无际，浩荡长江，竟收眼底，于是兴之所至，再次开口：

    &esp;&esp;杨易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esp;&esp;“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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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孟夫子诗云‘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乌衣巷》一诗，叙述人事，固然力透纸背，已是天下至文；但毕竟着于我相，转圜之间，不免稍露痕迹，距离天下神品，还有那么一丁点差别。当然，这点差别，已经无关文辞，只关乎境界了。”

    &esp;&esp;“各有所长而已。”李白笑道：“三四流的诗看格律，一二流的诗看天资；绝品的诗就只能看性情了——有什么样的性情，就有什么样的文字，有什么样的文字，就有什么样的辞章……这是掩饰不得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运气、才气、天时、地利，处处都要合适，差了哪一项都不行。绝品的诗词，可不是唾手可得的玩意儿啊。”

    &esp;&esp;“不过，其余人也写不了先生的《蜀道难》呀！”

    &esp;&esp;杨易：“……你怎么猜出来的？”

    &esp;&esp;“百尺竿头，总能更进一步；所以，写这位诗的诗人，想必还有更加绝妙、更无可匹敌的句子吧？”

    &esp;&esp;“……确实有。”杨易迟疑片刻，低声道：“刘——这位诗人公认成就最高的咏史诗，还不是《乌衣巷》，而是《石头城》，‘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