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3/3)
&esp;&esp;李二陛下谆谆教诲我们,艺术工作者一定要懂艺术;试问,普天之下,谁还能比太白先生更懂艺术?
&esp;&esp;唯恐杜甫不信,青莲居士还赶忙道:
&esp;&esp;“这几日以来,我与杜郎君往来唱和,见赐佳句,真是高明精妙,不可尽述,远在拙作之上,令我惭愧无地;如蒙杜君不弃,我还想将杜郎君的大作,收录到今年乐府的稿子,不置可否?”
&esp;&esp;乐府令的标准是每年收集两百首诗,质量还要高,不然李二陛下那关过不了;但现在看这简直太简单了,从十几天前以来李杜二位没轻没重,一阵乱写,《赠李白》一二三四五,《赠杜甫》六七八九十,额外再把之前的作品整理整理凑一凑,十分之一的指标就算轻松完成。哎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巧的差事么?
&esp;&esp;杜郎君有些惊异:“先生实在太过错赞了,小子惶恐不胜之至,哪里担当得起!”
&esp;&esp;这语气可不是客气,或者说,杜郎君一向也不会在诗歌上客气;毕竟,人家是从小到大,都真心诚意的以为“诗是吾家事”——写诗就是我们老杜家的家传本事,我们老杜家的诗就是写得好;语气是真的倨傲,信心是真的充沛,但事实俱在,却也真让人没有办法反驳。哪怕就是李二陛下当面,人家最多遵循礼貌谦逊几句,也是绝不会妄自菲薄的。
&esp;&esp;当仁不让于师,我家的诗就是人间第一流,我说错什么了?以而今的平均水准来看,我还说保守了呢!
&esp;&esp;但现在不同,现在杜郎君是真心实意,觉得太白先生的话太不合适、太退让谦逊、把外人抬得太高了——怎么能说“惭愧无地”呢?怎么能说“拙作”呢?这未免太过了!
&esp;&esp;写诗的人要对诗歌真诚;而一个对诗歌真诚的人,当然应该一眼就能辨别出美学真正的段位,那么显而易见,任何一种正常的审美能力,都不可能觉得太白先生的诗歌,有一丁点“拙”的地方。
&esp;&esp;你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我也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站在诗歌顶端的人是要对诗歌负责的,站在顶端的诗过分的谦逊自抑,只会损害了整个文学的本身——踩头李白会增加杜甫的权威么?踩头杜甫会增加李白的地位么?当然不会,一个受辱,只会连累另一个也遭遇贬损;诗歌最顶级的美以两种形式呈现,虽然气质相异,本质却实为一体;他们是艺术之神为大唐缔造的一对双胞胎,又如何能不休戚与共,利害相关?
&esp;&esp;也正因如此,杜甫听到李白谦退己身,受到的触动其实比旁人贬低自己还大——旁人贬低杜家诗,那是他脑子进水了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和这种人计较什么?但太白先生不一样呀,太白先生有的是最顶级的审美,最顶级的审美的人怎么能过度贬低自我呢?用三国志的话讲,足下任千古诗坛之重,而久自挹损,岂所以光扬洪烈也?这不合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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