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3)
&esp;&esp;而现在,同样的眼泪,也从张九龄一双发红的老眼中流淌而下了。
&esp;&esp;“我能说什么呢?”张九龄低语道:“我只能连连顿首,向太宗皇帝请罪;老臣无状,老臣昏惫,老臣忝为宰相,不能尽臣节、持正道,乃令小人当涂,正人气消!老臣深罪,老臣当诛!老臣当诛!”
&esp;&esp;说到此处,张九龄两眼瞪大,气喘连连,一张清癯老脸胀得通红;仿佛又回到了太宗驾前,痛哭流涕、不能自已的情状,锥心刺骨,悲愤难抑,以至于喘息咳嗽,几乎开口呕吐出来!
&esp;&esp;心腹赶紧爬上榻去,为相公按揉后背,抚顺逆气,连连安慰:
&esp;&esp;“主君喘口气罢!何必自苦如此!这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平日忧结于心,才有如此怪梦;难得休沐,主君还是宽一款心,不要太操劳朝政的要紧!”
&esp;&esp;张九龄倒是真喘了口气,但很快又挥开心腹的手,一挺身坐了起来。
&esp;&esp;“备车马!”他斩钉截铁道:“我要去昭陵!”
&esp;&esp;心腹张口结舌,一时愕然。他想说,去昭陵可不是一日能往返的;他还想说,如果夜梦当真如此奇特,或许离陵寝远一点要更好;但他随即反应过来,张相公现在实际已经等同废置,去不去政事堂已经无关紧要;至于什么奇特不奇特——
&esp;&esp;哎哟,以长安的风俗,梦到怪事怪状是要请阴阳生看一看驱驱邪的;但你这话能怎么说?我请你们来驱逐一下太宗皇帝的魂魄哈?!
&esp;&esp;他只能躬下身去:
&esp;&esp;“小人立刻去预备!”
&esp;&esp;·
&esp;&esp;李二陛下面沉如水,拈起朱笔,在黄纸的名册上重重勾了一圈。
&esp;&esp;显然,李二陛下的行动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拿到杨易友情赞助入梦香料后,他马不停蹄,当晚就安排上了;而入梦的第一位选手,就是当朝宰相张九龄。
&esp;&esp;——实际上,杨易以为陛下是要先对当今皇帝动手的,毕竟先前咬牙切齿,不满可见一般;所以眼见这离奇选择,还好奇问了一句;但李二陛下并未答话,只是迅速点燃香料后就寝,找宰相了解细节去了。
&esp;&esp;至于了解的结果嘛,嗯——
&esp;&esp;不过,李二陛下也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哪怕张九龄口碑甚佳,他依旧保持着本能的思虑;所以醒来之后,虽然面色不好,但也并未发作;只是找杨易再要了一份香料,重新点燃,当场躺下,找下一位圈定的选手去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他找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张九龄锥心泣血,反复指控的当朝祸首,李林甫。
&esp;&esp;所以你看,李二陛下其实是相当公平的,既不因人废言,也不因言废人,无论如何,总是愿意给解释的机会。只要李林甫能够解释清楚自己的作为,大概也是能消弭一下怒气,挽回局势的。
&esp;&esp;实际上,这种较量口齿上的功夫天然是对李林甫更有利的;因为人家口蜜腹剑的名声显然也不会白混的,能在朝局中后来居上打得老前辈节节败退,靠的就是一张伶牙俐齿,足以颠倒黑白的利嘴;只要让李林甫反应过来发挥发挥,未必不能在李二陛下面前挣扎一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