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3)

    

    &esp;&esp;等等,等等,这件事好像不是“没有一点影子”;割取人头炼制丹药,屠戮平民延长寿命,这一集他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一个片段总有那么一点诡异的既视感,这个细节应该就是——

    &esp;&esp;“比丘国!”

    &esp;&esp;杨易脱口而出,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残酷抹消了:比丘国,比丘国,割取小儿心肝以下酒的魔王,他怎么会忘了西游记这残酷血腥的一节!

    &esp;&esp;是了,如果以史料记载,那么吴承恩早年漂泊湖广,是在湖北蕲州荆王府上做过参赞小官的;蕲州荆州相距不过二百里地,藩王之间的社交圈子更是高度重合;如果荆州府内都已经对辽王的私事“颇有耳闻”,那么一个耳目稍为灵敏、文字水平又高超绝伦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忽略掉这样劲爆的事实呢?

    &esp;&esp;想想吧,一个包车迟国这盘饺子,都要特意塞一瓶“万岁君王,好道爱贤”秘制小酱料的作者,会放着比丘国这么大一段情节白白浪费,什么私货都不加吗?

    &esp;&esp;作家也是有其极限的,创作与想象毕竟要基于现实,超出现实太远的东西,写出来也觉得虚浮——譬如吴先生做了一辈子微末小官,描绘起荣华富贵、奢侈享受,就实在不太对味;但是,《西游记》中,对各色妖道、邪术、天庭人间之龌蹉隐秘、肮脏内幕的描述,为什么就能这么栩栩如生,尽善尽美,数百年后,依旧能永垂不朽,紧扣心弦呢?

    &esp;&esp;——吴先生,吴先生,您别最后告诉我,您实际写的是本纪实小说吧?!

    &esp;&esp;“原来如此!”杨易轻轻抽了口气:“竟然如此!”

    &esp;&esp;所以说,灵视开了就是这样的;一窍不通时你可以高高兴兴的在西游记里看猴打架;可一旦某个关节被点破,那么一切温情脉脉的想象就会在瞬间崩盘,显露出下面残酷恐怖的真相——作者为什么这么熟悉那些吃人长生的妖术?作者为什么不厌其烦的设置一个又一个的妖道角色,几乎毫不掩饰的表示出痛恨来?吃小儿的比丘国暗示的是谁?好道爱仙的车迟国王暗示的是谁?世尊的舅舅在狮陀林吃人吃得人皮满山,为什么天上天下,全都视而不见?!

    &esp;&esp;幻象一旦打破,过往的温情就再也无法维持了;如果别的书还是从字里行间看见吃人,那么西游记干脆就是明牌在告诉你人的一百二十种吃法;幻象之下的真实,还要更为酷烈——当然,你如果要细问,那么射阳山人、华天洞主人、荆王府幕僚吴先生也只能告诉你,我们说的都是唐朝的故事,是不是?

    &esp;&esp;不,等等,仅仅开这么一点灵视还不够,《西游记》中,还有某些更微妙、更可怕的细节。

    &esp;&esp;“……寿星。”杨易喃喃道。

    &esp;&esp;“诶?”

    &esp;&esp;——比丘国国王取小儿心肝炼长生药的邪术不是自己学会的,是寿星的梅花鹿下凡教给他的;那么,辽王割人头的邪门巫术,又是他自己领悟的吗?

    &esp;&esp;杨易慢慢移动目光,看向了一脸懵逼的麦福。

    &esp;&esp;“这件事中。”他轻声道:“还有外人参与吗?”

    &esp;&esp;麦福更茫然了:“……不,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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