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3)
&esp;&esp;所以,严嵩的选择也很明白,他毫不犹豫,俯下身去:
&esp;&esp;“此人可杀。”
&esp;&esp;不错,可行性不成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执行方案了:
&esp;&esp;“如何杀?”
&esp;&esp;这又是在考验严阁老作为黑手套的专业素养了;他必须为皇帝设计出一个稳妥、可靠,尽量不破坏现有秩序稳定的杀戮方式,保证选中者乖乖的、温顺的被清洗——这也是整个洪武杀流程中最有技术含量、最考验水平的部分,你要是换杨易来,他搞不好就只能啊吧开口,说出什么罗龙文名字里有个龙字,龙,可是帝王之征呐,足见他居心叵测,不可不杀——之类贻笑大方、狗屁不通的话来;这就是水平之间悲哀的差距,永远不可以逾越。
&esp;&esp;还好,严阁老的段位永远可靠。
&esp;&esp;“现在不能杀。”严阁老清清楚楚道:“罗龙文与盐道关系极密,每年夏、秋,都要与江南书信往来,收受盐商馈送的重礼;要是此时动手,恐怕会惊动盐商,耽搁了朝廷的盐税;可以拖到入冬时动手,指称他行止僭越,大逆不道,送入诏狱,即赐自尽。冬日河水封冻,京师与江南消息不通,可以腾出时间安稳人心,不至生变。”
&esp;&esp;“这姓罗的还有僭越之举?”
&esp;&esp;“回高皇帝的话,他私下截流过不少江南贡奉上来的祥瑞,物证俱在,抄家即知。”
&esp;&esp;“什么祥瑞?”
&esp;&esp;“白鹿、白兔一类。”
&esp;&esp;高皇帝抬眉:“就截了几只兔子?”
&esp;&esp;没错,即使以高皇帝的严察,也觉得因为手下官员截了几只兔子就贸然杀人,还是过于离谱了一点;就算蓄意报复,要不好歹整点交代得过去的罪名呢?譬如给空白文件盖印章、在科举名额上动手脚,或者贪污二十两纹银以上什么的——好吧洪武皇帝也知道世风日下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放宽标准,比如把斩杀线—剥皮线从二十两翻五倍翻到一百两之类的——但无论如何讲,这些罪过,总比偷了皇帝的兔子听起来正常吧?
&esp;&esp;严阁老再次行礼,尽力委婉:
&esp;&esp;“……以现在的局势,用这个罪名,可能比较合适。”
&esp;&esp;因为区区祥瑞而给人定下重罪,听起来委实离谱到了极点;但是我们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当政多年,恰恰就开过无数类似的先例,于是如斯奇葩处置,在当下反而相当之正常、相当之符合预期——反过来讲,你要是真以贪污问罪,那满朝上下,倒真是要惊怖恐慌,疑惑到不明所以了!
&esp;&esp;在被真君污染过的规则怪谈里,正常与不正常可是完全倒错的,明白么?
&esp;&esp;高皇帝:……
&esp;&esp;高皇帝刹那无言,只能面无表情地再瞥了一眼原地打摆子的真君!
&esp;&esp;……行吧,不管罪名怎么的匪夷所思,既然家中确有实物,那总是比“龙,乃帝王之征”强多了。总体来看,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安排妥当周到,似乎亦可令人勉强满意……高皇帝思忖片刻,又望向说书人:
&esp;&esp;“先生还有别的吩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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