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3)

    &esp;&esp;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卡卡看到有人朝自己挥了挥手，嘴唇张开之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等待回应。

    &esp;&esp;他朝那人点了一下头，用最正常的语气说了句“我没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之后，仿佛连他自己的耳膜都快震动不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音量是不是太大或者太小，但他看到那人点了点头就移开了目光，应该没有多想。

    &esp;&esp;卡卡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面。柜门上贴着赛程表，边缘卷起来一小截，露出内侧更早贴上去的旧标签——是他的名字缩写和储物柜编号，字迹有些褪色了，但底部的纹路还在。

    &esp;&esp;他打开柜门，把运动包放在长凳上，然后转身走出来，没有换衣服，没有卸护腿板，球袜上沾着的草屑还没有拍掉。

    &esp;&esp;他推开更衣室后门，那里通向地下停车场的内部通道。通道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墙壁上贴着“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告示牌，水泥地面有拖把擦过的水痕。

    &esp;&esp;然后他停下脚步。

    &esp;&esp;克里斯站在通道中央，斜倚着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esp;&esp;他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黑色连帽外套，肩膀处在被保安推搡时蹭到墙壁沾了一些白色的墙灰。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乱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下巴上冒出了一小片青色胡茬。他的呼吸不太平稳——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比正常情况更大，嘴唇微张着，像是在喘。

    &esp;&esp;他甩开了保安。或者趁乱从另一头绕进来了。不管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站在这里，背靠着伯纳乌地下停车场通道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站在卡卡面前。

    &esp;&esp;“克里斯。”卡卡先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多大音量，但他已经很用力在克制声音的颤抖。

    &esp;&esp;克里斯没有说话，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卡卡看见他脖颈上细细的银色项链——自己送他的戒指就穿在这项链上，贴着克里斯的起伏的胸腔。

    &esp;&esp;克里斯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的手抬起来——不是什么温柔的动作，手指猛地攥住卡卡球衣前襟，攥得那么用力，指节透过布料硌在锁骨下方，骨头的棱角隔着浸满汗水的面料清晰可触。

    &esp;&esp;他在发抖。整个人从指间到肩膀都在颤栗，像是刚才在通道里被押着时积攒的所有恐惧此刻才找到出口。

    &esp;&esp;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剧烈的、不可抑制的颤栗，攥着卡卡的球衣。

    &esp;&esp;卡卡低头看着他的脸。

    &esp;&esp;那双黑色的眼睛裹着一层水雾，下眼睑边缘红了一圈，整张脸写满了愤怒和恐惧和另一种更深切的东西——那不是任何词能概括的，但卡卡认得它。他在更衣室里隔着屏幕看过这种表情，在教堂长椅上掰过克里斯的肩膀看过这种表情，在医院走廊的电视机前面，他从自己的眼睛里也见过同样的颜色。

    &esp;&esp;他伸手覆在克里斯后颈上。指尖碰到后颈皮肤的时候，掌心一下就沾上了汗水——温热、潮湿、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

    &esp;&esp;他把克里斯往前带了半步，嘴唇贴上他的额头抵着他的眉心，很久，很久，久到他能感觉到克里斯攥着他球衣的手指逐渐松开，不再发抖，然后重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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