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3)

    &esp;&esp;克里斯在他心脏里，像一个永不衰减的回音。

    &esp;&esp;恶魔隔着人群对他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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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重新坐下来，用最后一点理性把自己钉在替补席上——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冲过去，克里斯看到他的样子会更崩溃，恶魔会得逞得更快，而他们已经失去的时间，不能再给恶魔多一秒的空隙。

    &esp;&esp;他站在替补席旁边，周围是数万人的山呼海啸，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esp;&esp;他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恶魔。

    &esp;&esp;“恶魔在这里。看台上。”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卡卡没有任何迟疑，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但我还能看见你。你在通道口被拦住的时候，我看见了。”

    &esp;&esp;“还听得见吗？”恶魔笑了起来。

    &esp;&esp;世界彻底安静。

    &esp;&esp;他的右耳里最后残余的听觉捕捉到了一声极微弱的闷响——是克里斯被保安推到通道出口的闸门旁边时撞到门框的声音。

    &esp;&esp;他的耳膜接收不到球场上的任何声波，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正在以某种危险的速度猛烈地撞击着肋骨。

    &esp;&esp;他的嘴唇缓慢地动了一下，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让卡卡在三十米外读清每一个音节，穿透数万人的喧嚣直接钉进他的瞳孔。

    &esp;&esp;然后右耳里连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了。

    &esp;&esp;卡卡站在替补席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更深的印记。

    &esp;&esp;但卡卡认得他，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直觉几乎是让他一秒就认出了他——在教堂长椅上、在病房角落、在无数个噩梦边缘，他已经见过它太多次。

    &esp;&esp;他把手里的啤酒杯往栏杆上一搁，转身走进拥挤的人群里，白色球衣的背影在三秒之内就被翻涌的人浪吞没，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

    &esp;&esp;现在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但那种感觉没有变。

    &esp;&esp;卡卡把按在胸口的手指收拢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把正在加速扩散的恐慌逼回角落。

    &esp;&esp;那节奏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在曼彻斯特，大雨里，他拉着克里斯的手腕往前跑，克里斯的呼吸在雨声中清晰可闻，心跳在手腕的脉搏上跳动，快速而真实。

    &esp;&esp;他看起来和其他球迷没有任何区别——头发微卷，皮肤带着地中海地区常见的小麦色，眼睛笑起来的弧度甚至有种让人放下戒备的和善。

    &esp;&esp;他把手机拿起来，屏幕还亮着，和克里斯的对话框还是打开的状态。

    &esp;&esp;他能感觉到脚下草皮的轻微振动，能感觉到风吹过汗湿的球衣带来的凉意，能看见身边队友嘴巴一张一合却无法读取足够多的唇语来拼凑出完整的意思，能看见教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担忧再变成警觉。

    &esp;&esp;恶魔站在看台第一排的栏杆后面。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球衣，手里端着一杯半满的啤酒，啤酒表面的泡沫已经消退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浅黄色液体在塑料杯里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