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3)

    &esp;&esp;恶魔说中了一件事。

    &esp;&esp;他拒绝了交易，但代价系统并不会因此放过他。卡卡用二十年寿命换来的契约，从来没有说过代价只会由卡卡一个人承担。本金在卡卡身上，但利息像一场暴风雨，席卷的从来不只一个人。

    &esp;&esp;克里斯把手从后颈放下来，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快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流顺着下颌滴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在白色石头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的青色血管比平时明显一些，嘴唇干燥，颧骨上还有下午训练被阳光晒出的泛红。

    &esp;&esp;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卡卡。

    &esp;&esp;但他也没有对自己说“这是为了他好”。他只是决定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等卡卡坐在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看完他踢完这场球，等他跑向看台对卡卡挥完手，等他回到家里确认卡卡的鼻血日志上今天写的是“没有异常”。

    &esp;&esp;然后他就会告诉卡卡的。至少克里斯现在是这么想的。

    &esp;&esp;克里斯把浴室的灯关掉，回到卧室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esp;&esp;隔着眼皮他仍然能感知到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的微光，像一颗不灭的星星，连接着他和1457千米之外那个正在睡觉的人。

    &esp;&esp;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手机屏幕上，拇指在卡卡的头像上轻轻划过了一次。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esp;&esp;明天的比赛他会赢。不是靠恶魔的交易，不是靠别人的牺牲。他要靠自己的双脚、靠二十年足球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每一个动作记忆，踢一场让卡卡在看台上看得值得的比赛。

    &esp;&esp;后颈的灼痛还在隐隐跳动，像一个小型警报器在他的皮肤下面低声嗡鸣。

    &esp;&esp;他想起恶魔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件事不由你决定。”

    &esp;&esp;也许是的，也许利息总有一天会找到他身上，但这一刻他仍然有得选——他可以选择不为自己的荣耀而透支健康。

    &esp;&esp;窗外，曼彻斯特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雨，水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街对面的酒店招牌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晕，像一盏永远不灭的信号灯。

    &esp;&esp;克里斯在雨声中渐渐睡去，梦里有老特拉福德的欢呼声，有一个穿客场球衣的身影在阳光下朝他伸出手——那次贴面礼的触感仍然留在他右侧脸颊，温凉的，轻得像一声叹息。而他整个人从梦里到梦外都在想同一件事：

    &esp;&esp;卡卡要来了。

    &esp;&esp;第135章

    &esp;&esp;卡卡说他会来。

    &esp;&esp;克里斯在球员通道里排队, 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

    &esp;&esp;老特拉福德的球员通道狭窄而幽长，红色灯光从两侧的墙壁底部打上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被火炙烤过。他站在队列的第三位, 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腕带边缘的线头。

    &esp;&esp;主场的球迷在头顶上方制造着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穿过混凝土结构传下来，变成了一种沉闷的震动，像一只巨兽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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