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3)

    &esp;&esp;没有哭声，没有喊叫。只有剧烈的颤抖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esp;&esp;克里斯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卡卡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上。

    &esp;&esp;可克里斯听不见。他正被拖进记忆的海底，咸涩的海水灌满口鼻。

    &esp;&esp;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像冰锥刺穿病房门的隔音层，每一个滴答声都像在弹奏克里斯脆弱的神经。

    &esp;&esp;这种变化比任何哭喊都更让卡卡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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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医院天花板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在克里斯眼中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esp;&esp;他天使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克里斯，试图从那片空洞中找到答案。

    &esp;&esp;他张了张嘴，眼泪却先流下来。

    &esp;&esp;“是我。卡卡。是我，”眼泪无声地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滑落，“是我害了妈妈。”

    &esp;&esp;恍惚间又回到重生前最后时刻，呼吸机管子插在气管里的灼痛，卡卡婚礼请柬在床头柜积灰的触感。然后是他蹒跚学步时，母亲哼着马德拉民谣轻拍他后背的温暖，阳光透过葡萄藤架落在他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柑橘花的香气。

    &esp;&esp;“克里斯，”卡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克里斯汗湿的后颈，“看着我，跟着我呼吸。”

    &esp;&esp;卡卡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esp;&esp;窗户映出马德拉正午的海面，浪涛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esp;&esp;恶魔说他“弑母”。恶魔把他塞回脆弱的身躯里。恶魔让他逆着某人的信仰而行。

    &esp;&esp;这层玻璃的厚度，恰好定义了生与死的距离。

    &esp;&esp;他再也顾不得那诡异的隔阂感，猛地伸出手，用力扶住克里斯瘦削的肩膀，强迫对方面对自己。

    &esp;&esp;“妈妈……”他喃喃着，七八岁孩童的身体贴着冰冷的瓷砖，蜷成小小一团。

    &esp;&esp;克里斯弓起的背脊绷得像张满弓。医生休息室内的灯光在他汗湿的额头上闪烁，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esp;&esp;门外，白大褂们鱼贯冲进母亲病房的朦胧背影，姐姐卡蒂娅压抑不住的啜泣，全都像停不下来的电影，占据了克里斯的整个脑海——那画面和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esp;&esp;他伸出手，死死抓住卡卡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esp;&esp;克里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esp;&esp;“克里斯！看着我！发生什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卡卡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种近乎恐惧的急切。

    &esp;&esp;门内，小克里斯无力地跪在地上，上一世，丰沙尔的贫民窟、阴暗狭小的房间、酒气冲天的父亲都没压弯他的双膝，可是这一世，仿佛只要恶魔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他泪流满面、长跪不起。

    &esp;&esp;第18章

    &esp;&esp;阳光都被那片无垠的海收走了，克里斯没有得到一点。

    &esp;&esp;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合着某种腥气。

    &esp;&esp;克里斯曾经以为自己的肩膀担得起任何东西，直到恶魔罪恶的手指在他头顶轻轻一按，竟将一个世界的重量，戏谑地压在了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