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esp;&esp;在一片混乱的声响中，最清晰的，是始终萦绕在他耳边的、卡卡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低语，零散的热气喷在他的额发上。

    &esp;&esp;唯有一个声音是清晰的——卡卡的声音。

    &esp;&esp;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上捞起，揽入一个剧烈起伏的、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箍得太紧了，紧得他甚至感到些许不适。

    &esp;&esp;医疗仪器将他紧紧环绕，规律的滴答声开始紧急变调——急促、尖锐，最后拉长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警报，就像使出了浑身力气发出的尖啸。

    &esp;&esp;克里斯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更多的陌生声音围绕过来，更多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胸口。

    &esp;&esp;某种检查或抢救似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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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但他控制不了任何事物，就连动一动眼皮都做不到。

    &esp;&esp;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先生，请冷静，把他放平……”

    &esp;&esp;“克里斯，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esp;&esp;“救他！求你们！快救他！”

    &esp;&esp;“坚持住克里斯……求你了……”

    &esp;&esp;绝望而脆弱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克里斯沉寂的意识里来回切割，比恶魔的契约更让他感到疼痛。

    &esp;&esp;他好想回应，好想告诉他自己还没完全死透。

    &esp;&esp;克里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感觉，和自己上一世将死之前一模一样。

    &esp;&esp;“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esp;&esp;克里斯从未听过卡卡这样说话，更未听过他如此失控。

    &esp;&esp;他被紧紧地抱着，快速地移动，只能感觉到奔跑时的震动，以及抱着他的人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

    &esp;&esp;那指尖冰凉，带着雨水和恐惧的湿气。

    &esp;&esp;卡卡几乎是在咆哮，“他没有呼吸了！你们快做点什么！”

    &esp;&esp;心脏的位置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硬生生要从那里被剥离出去。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像是扯着破碎的风箱，肺部灼痛，却汲取不到丝毫氧气。

    &esp;&esp;他的脸颊被迫贴着一片潮湿的布料，布料之下，是对方失控的心脏，一声声撞击着他的耳膜，在他一片寂静的意识深处，轰鸣犹如世界唯一的回响。

    &esp;&esp;支撑着克里斯意识的声音突然被隔开了。

    &esp;&esp;颠簸。无尽的颠簸。这令人贪恋的怀抱中传来的颠簸。

    &esp;&esp;冰冷再次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先前那重生的24小时时带来的欣喜如同假象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虚无感。

    &esp;&esp;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机场的喧嚣，但都被推远了，成为模糊不清的白噪音。

    &esp;&esp;他好想问卡卡到底记起了什么。

    &esp;&esp;我要到医院了吗？

    &esp;&esp;仪器的滴滴声。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车门关上的巨响。引擎的轰鸣。

    &esp;&esp;另一种形式的颠簸袭来。

    &esp;&esp;“看着我……睁开眼……”

    &esp;&esp;就像重生了两世也控制不了的人生。

    &esp;&esp;“克里斯，我感觉和你好像认识很久了……”